第45章 开学

返回霍格沃茨的日子转瞬即至。国王十字车站依旧喧嚣，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弥漫着蒸汽与离别的气息。莫森罗换上了霍格沃茨的黑色校袍，内里是熨帖的立领衬衫，月白色的袖口一丝不苟。九卿安静地立在他肩头，引来一些好奇的目光，但比起学期初已少了许多。

他很快在车厢里找到了德拉科。小少爷独自占了一间包厢，正对着车窗玻璃整理自己铂金色的头发，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混合着得意与炫耀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看看这个！” 他迫不及待地指向靠在座位旁的一个长形扫帚盒，盒盖上“光轮2001”的字样熠熠生辉。

莫森罗将皮箱放好，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扫帚盒上，适当地流露出欣赏：“光轮2001？圣诞礼物？”

“当然！”德拉科挺起胸膛，灰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我父亲送的。比2000更快，转向也更好。我已经试飞过了，简直完美。”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我敢说，现在霍格沃茨没人有比我更好的扫帚。波特那把光轮2000，跟这个一比，简直成了老古董。”

“恭喜。”莫森罗微笑，语气真诚，“有了它，你在球场上的优势会更加明显。不过，” 他话锋微转，带着朋友间善意的提醒，“最好的扫帚，也需要最出色的骑手来驾驭。弗林特队长的训练，恐怕会更严苛了。”

提到弗林特，德拉科脸上的得意稍微淡了些，撇撇嘴：“他还是老样子，满脑子只有撞人和游走球。不过，” 他看向莫森罗，眼神里带着点征询，“你上次信里提到的那本战术书里的例子，关于找球手利用对手追球手阵型漏洞进行反向诱敌……我跟我父亲讨论了一下，他觉得在对付格兰芬多那种喜欢猛冲的队伍时，或许可以试试。”

莫森罗眸光微动。卢修斯·马尔福果然看到了那本书的价值，并且亲自给予了指点。这进一步说明，马尔福家对德拉科在魁地奇上的表现，并不仅仅视为游戏，而是某种层面的展示与竞争。

“令尊高见。”莫森罗颔首，“格兰芬多风格勇猛，但有时失于鲁莽，阵型衔接未必时时紧密。若能利用得当，确实可制造机会。不过具体施行，还需看场上瞬息万变。”

“当然。”德拉科深以为然，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设想的几种战术变化，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对胜利的渴望和精心算计的光芒。

莫森罗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过于激进或疏漏处，以提问的方式委婉点拨。包厢里气氛融洽，列车在英格兰的田野与丘陵间飞驰，窗外景色向后掠过。

之后潘西、布雷斯、克拉布、高尔也陆续找了进来，包厢里变得热闹。潘西尖声说着圣诞舞会上的见闻，布雷斯笑的像只狐狸似的插诙打诨，克拉布和高尔埋头于一堆零食。西奥多·诺特最后进来，依旧安静，在角落坐下，拿出一本书。

话题很快从假期见闻转向即将开始的学期，尤其是OWLs和NEWTs年的学生们的紧张，以及各学院魁地奇队的备战情况。德拉科自然是中心，他笃定地宣布斯莱特林今年必将卫冕学院杯，而魁地奇杯是第一步。

列车抵达霍格莫德车站时，天色已近全黑，寒风刺骨。学生们挤在夜骐马车上，朝着城堡灯火通明的方向驶去。霍格沃茨巨大的轮廓在夜幕中逐渐清晰，塔楼窗口透出的温暖光芒，在黑湖和禁林的映衬下，如同一座漂浮在黑暗海面上的巨大灯塔，熟悉，却又每次归来都带着一丝微妙的疏离感。

礼堂里，开学宴正在进行。天花板的魔法夜空星辰璀璨，四张学院长桌上摆满了食物，气氛热烈。教师席上，邓布利多银白的须发在烛光下闪烁，他正微笑着与麦格教授低语。斯内普教授坐在那里，面前依旧只有一杯黑咖啡，脸色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更加阴沉。奇洛教授裹着那条厚围巾，低着头，似乎努力减少存在感。

莫森罗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坐下，位置与上学期相差无几。德拉科自然坐在他旁边，正兴奋地对几个高年级的魁地奇队员说着什么，手指在空中比划。潘西在对面，试图引起德拉科的注意。西奥多安静地吃着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礼堂。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罗恩正对着一盘烤鸡大快朵颐，赫敏似乎在提醒他注意吃相，哈利则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教师席，尤其在斯内普和奇洛身上停留。

救世主看起来比节前更加清瘦了些，碧绿的眼睛里藏着心事。巨怪事件、魁地奇的压力、学院内若有若无的审视……这些显然都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晚宴在邓布利多惯例的、令人费解的几句话和校歌声中结束。各学院学生跟随级长返回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依旧弥漫着湖底的阴冷与湿气，壁炉的火焰努力驱散着寒意。级长法利简短交代了新学期的注意事项，尤其强调了OWLs和NEWTs的重要性，以及“不希望任何人的愚蠢行为影响斯莱特林的学院分”。

回到湖底的寝室，窗外黑湖的湖水幽暗如墨。德拉科还在兴奋地摆弄他的光轮2001的保养工具，西奥多已经拉上了床帷。莫森罗将东西归置好，走到窗边。九卿从行李架上飞落，停在他手臂上。

他推开那扇特制的气窗，冰冷湖风涌入，带着深水特有的气息。九卿展开羽翼，如一道灰影融入窗外无尽的黑暗，它将继续它的巡视，用锐利的眼睛记下假期后城堡任何细微的变化。

关上窗，室内重归寂静。德拉科终于也准备睡了，他换上银绿丝质的睡衣，钻进四柱床，嘟囔了一句：“明天第一节是魔药课……幸好。”

莫森罗也躺了下来。墨绿色的帷幔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只余下壁炉残余火光的微红，透过厚重布料，变成一片朦胧的暗色。他闭上眼，守神诀缓缓流转。

平江祖宅的森严规训，西北草原的诡秘阴影，破釜酒吧里卢修斯·马尔福审视的目光，德拉科闪亮的眼睛和那把光轮2001，礼堂烛火下救世主隐藏不安的脸，教师席上奇洛教授神经质的颤抖和斯内普教授深不见底的黑眸……

无数画面与信息碎片在意识中沉浮、碰撞、归位，在这新的学期组成新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