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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算盘珠子和铂金孔雀第50章 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0%

第50章 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

更衣室里弥漫着汗水、泥土和金属抛光剂混合的浓烈气息,与外面凛冽的寒风形成两个世界。斯莱特林队员们尚未从亢奋中完全平息,湿透的队服随意搭在长椅上,高谈阔论和沉闷的笑声在石壁间撞击、回荡。

马库斯·弗林特用毛巾用力擦着他板寸头上的雨水和汗水,声音因激动而格外洪亮,几乎盖过了其他人:“干得漂亮,小子们!尤其是你,马尔福!最后那一下,干净利落!让那群蠢狮子看看,什么才叫找球手!”

他重重拍了拍刚脱下护具、正用一块软布擦拭光轮2001柄身的德拉科的后背,力道大得让德拉科踉跄了一下。德拉科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将扫帚小心地靠墙放好。

他铂金色的头发被雨水和汗水打湿,几缕黏在苍白的额角,灰蓝色的眼睛里兴奋的光尚未褪尽,却也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他赢了,毫无疑问。但最后那几分钟的混乱景象——哈利扫帚诡异的抽搐、奇洛教授突然的倒地、教师席瞬间紧绷的气氛——如同冰水渗入胜利的狂热,留下湿冷的印记。

“你的扫帚,” 德里克一边脱下沾满泥点的护腿,一边喘着粗气对德拉科说,语气里带着点敬畏和羡慕,“简直是个怪物。波特那光轮2000,连你的尾气都吃不到。”

“光轮2001,最新款,我父亲送的。”德拉科下意识地回答,声音里带着惯有的优越感,但少了些平日的张扬。他拿起扔在长椅上的墨绿队服外套,慢吞吞地穿上,指尖触及冰凉的银蛇徽记。

“不过,波特那扫帚是怎么回事?”博尔灌了一大口不知从哪弄来的黄油啤酒,抹了抹嘴,“像中了邪似的。麦格教授脸都白了。”

更衣室里热烈的气氛微妙地滞了一下。几个队员交换了眼神。他们享受胜利,享受对手的狼狈,但那种近乎谋杀的、超乎魁地奇常规的“意外”,还是让这些大多十几岁的少年感到一丝本能的寒意。

“谁知道,” 弗林特粗声说,将毛巾甩到肩上,“说不定是韦斯莱家那点加隆买的破烂货终于撑不住了。或者,”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容,“是救世主自己吓得手软,连扫帚都控制不住了。”

这话引来几声附和的干笑,但并不十分响亮。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挤了进来,大声祝贺着,带来外面看台喧嚣的余波,暂时驱散了那点微妙的不安。潘西尖细的声音格外突出,她挤到德拉科身边,脸颊兴奋得发红:“德拉科!你太棒了!最后抓住飞贼的样子,简直帅呆了!我就知道你会赢!”

德拉科对她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目光却越过她,看向门口。莫森罗和西奥多·诺特正走进来,两人都还穿着整齐的校袍,与更衣室里汗津津、乱糟糟的景象格格不入。

“恭喜,德拉科。”莫森罗温声道,目光平静地扫过略显凌乱的更衣室,落在德拉科脸上,“很精彩的抓捕。光轮2001的表现看来确实非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周围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都低了下去。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点恍惚被冲淡了些,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半分:“当然。它比2000强了不止一点。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自觉的寻求认同,“波特那扫帚,你也看到了吧?简直像是……”

“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西奥多·诺特在一旁轻声接口,他已经换下了看台时裹着的厚围巾,浅褐色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像是单纯的故障。那种运动轨迹,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扫帚失控模式。”

更衣室里又安静了一瞬。连弗林特都停下了和另一个队员的吹嘘,看了过来。

“诺特说的没错。” 一个略显阴柔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是布雷斯·扎比尼,他不知何时也到了,斜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惯有的、狐狸般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叔叔在魔法交通司扫帚调控处,他跟我讲过几种罕见的恶意诅咒案例。其中一种,‘抽搐咒’的变体,就能让扫帚像发疯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一样乱甩骑手。不过,那需要很强的黑魔法造诣,而且必须在极近的距离施法,或者……有强大的媒介。”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更衣室里只剩下衣料摩擦和远处隐约的欢呼声。

“你是说……有人对波特的扫帚下咒?” 潘西倒抽一口冷气,捂住了嘴。

“我可没这么说。” 布雷斯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毕竟,我们‘大难不死的男孩’仇家可不少,是不是?想想看,奇洛教授刚才那副样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奇洛教授痛苦倒地、斯内普嘴唇翕动、邓布利多举杖——这些画面瞬间在每个人脑海中闪过。更衣室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如果真是有人下咒,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霍格沃茨内部,在众目睽睽的魁地奇赛场上,有人试图谋杀哈利·波特?而教授们,显然知情,甚至可能试图阻止?

德拉科的脸色微微发白。他讨厌波特,乐于看他出丑,甚至不介意在规则内让他吃点苦头。但谋杀?在全校师生面前?这超出了他认知的“游戏”范畴,触及了更加阴暗和危险的领域。父亲偶尔流露出的、对“不稳定因素”和“邓布利多的麻烦”的厌烦,此刻有了模糊而惊悚的实感。

莫森罗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将诡异拉回“常理”的力量:“没有证据的事,不宜妄加揣测。扫帚故障原因可能有很多,尤其是光轮2000在极限操作和恶劣天气下的不稳定,家族中有长辈也曾提过。至于奇洛教授……他一向身体欠佳,或许只是旧疾复发。教授们在场,自然会处理。”

他既没有否定布雷斯的猜测,也没有肯定,只是提供了另一种更“安全”、更符合“常理”的解释。同时,他强调了“教授们在场”,暗示此事自有权威处理,非他们学生需要、也应该置喙。

这番话让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弗林特哼了一声:“管他呢!反正我们赢了!扎比尼,少在这危言耸听。走了,去庆祝!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我请客!”

队员们重新活络起来,欢呼着簇拥弗林特向外走。潘西也拉着德拉科的胳膊,催促他快点。德拉科被拉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莫森罗。莫森罗对他微微颔首,示意他自去。

更衣室里很快只剩下莫森罗、西奥多和布雷斯。

“很会安抚人心嘛,格罗里克。” 布雷斯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调侃。

“只是陈述事实。” 莫森罗淡淡道,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擦了擦并未沾染灰尘的手指,“比起无端的猜测,着眼于确定的胜利和即将到来的庆祝,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确实。” 布雷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吹着口哨走了。

西奥多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拿出课本,安静地整理。他浅褐色的眼睛看向莫森罗,平静地说:“你注意到了。斯内普教授的反咒。”

不是疑问,是陈述。

莫森罗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确实看到了。在哈利扫帚失控、奇洛抱头倒地的混乱中,斯内普的嘴唇在飞快翕动,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哈利的扫帚,那绝不是担忧或震惊的表情,而是全神贯注的施法。而奇洛的痛苦,恰在斯内普开始念咒后加剧。

“斯内普教授是魔药大师,精通咒语也不奇怪。” 莫森罗将手帕收回,语气平淡,“或许只是试图稳定扫帚。”

“或许。” 西奥多没有反驳,合上储物柜的门,“不过,反咒的对象,通常需要指向施咒者,或者至少是咒语的源头。”

他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抱起书,对莫森罗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更衣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欢声和水管里沉闷的流水声。莫森罗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冰冷的、带着雨后泥土腥气的风涌入。窗外是黑湖幽暗的水面,远处城堡的灯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星星点点亮起。

奇洛。大蒜。围巾。阿尔巴尼亚。恐惧。痛苦。

斯内普。反咒。凝视。专注。

扫帚失控。谋杀?还是警告?亦或是……别的什么?

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呵,明明是一滩浑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