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夜游

接下来的几天，莫森罗对海格的动向更多了几分留意。他发现哈利、罗恩和赫敏去海格小屋的次数也明显增多，每次出来，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罗恩有时显得兴奋，赫敏则是担忧，哈利介于两者之间。这印证了他的猜测，救世主和他的朋友们，也卷入了这个秘密。

他甚至在某次天文塔夜观星象时，用了一个简单的、从东方术法改良而来的“远目”技巧，加持在九卿的视觉上，让它在高空盘旋时，清晰地看到了海格小屋屋顶通风口处，偶尔溢出的、不同寻常的橘红色火光和滚滚热烟。

是龙焰无疑了。而且看那火焰的规模和颜色，还是一条幼龙，但品种恐怕不一般，很可能属于喷火能力较强的那类。

就在他默默观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的某个夜晚，事情突然发生了变故。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天空堆满了厚厚的云层，城堡里一片寂静。莫森罗在公共休息室处理完一份关于家族在比利时某处产业魔力节点波动的分析报告，正准备返回寝室时，公共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德拉科·马尔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铂金色的头发凌乱，昂贵的墨绿天鹅绒睡衣外面胡乱套着校袍，一只拖鞋甚至不知道掉在了哪里。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后怕，胸膛剧烈起伏，看到莫森罗的瞬间，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格罗里克！” 德拉科的声音都在发抖，手指冰凉，抓得莫森罗生疼，“禁林……我、我刚才在禁林边上……看到了……梅林啊……我要告诉我爸爸！”

公共休息室里还没睡的几个学生都看了过来，面露诧异。莫森罗迅速扫了一眼周围，反手扶住德拉科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平稳：“德拉科，冷静点。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你去禁林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半扶半抱着将德拉科带到壁炉边相对安静的角落，按进一张高背椅里，对旁边一个好奇的一年级生递了个眼色，那男孩立刻识趣地走开了。

德拉科瘫在椅子里，紧紧抓住着莫森罗的袖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他深呼吸了几次，才用颤抖的、压得极低的声音，语无伦次地说：“我、我睡不着……想出来透口气……走到城堡后面……看到波特、韦斯莱，还有那个格兰杰，他们鬼鬼祟祟地往禁林方向去……我、我好奇，就跟了上去……然后，在海格那个破屋子附近……我看到了……龙！一条真的龙！诺伯，海格这么叫它！它在喷火！差点烧到韦斯莱的袍子！”

他急促地说着，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然后……然后海格和波特他们在商量怎么把它送走！好像是要交给什么人的兄弟，在罗马尼亚研究龙……就今晚！用隐形衣偷偷运出去！我听到他们说了塔楼，天文塔！我、我想回来告诉你们，告诉斯内普教授……但是，我被发现了！韦斯莱那个蠢货差点用魔杖指着我！我、我吓坏了，就跑回来了……”

德拉科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显然，深夜禁林边的偶遇，喷火的幼龙，以及被发现后的惊慌逃亡，给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莫森罗的心却沉静下来，甚至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时机，来了。

海格果然要送走龙。就在今晚。天文塔。哈利他们参与其中。而德拉科，意外地撞破了这个秘密，并且因为惊慌，还没有告诉任何教授，只告诉了他。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可以同时达成多个目的的机会。

他轻轻拍了拍德拉科冰冷的手背，声音温和而镇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德拉科，看着我。没事了，你已经安全回来了。冷静下来，深呼吸。”

德拉科在莫森罗平稳的目光注视下，又深吸了几口气，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手也仍紧紧抓着莫森罗的袖子，仿佛那冰冷的布料是他与疯狂现实的唯一锚点。他灰蓝色的眼睛惶然地转动着，看向壁炉跳跃的火焰，又看向莫森罗沉静的脸。

“一条龙……海格真的疯了……”德拉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后怕，“他们……波特他们也要被牵连……非法饲养龙，还试图在宵禁后运送出城堡……这、这肯定会被开除！还有那个……那个送龙的人，肯定也不干净……”

他的逻辑开始回归，马尔福式的评估本能压过了最初的恐惧，但那份惊悸依旧清晰可辨。

“是的，这很严重。”莫森罗肯定了他的判断，语气依旧平和，手上安抚的动作未停，但大脑在飞速运转。德拉科的撞破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可以转化为主动。

直接告发？让费尔奇或麦格教授此刻去天文塔“人赃并获”？这无疑能重创哈利三人组和海格，甚至可能动摇邓布利多对海格的信任。但……德拉科也会暴露。他深夜尾随哈利他们进入禁林范围，本身也违反了校规。更重要的是，一旦事情闹大，奇洛是否会被惊动？那条龙，是否与奇洛之前的诡异行径有关？打草惊蛇，未必是上策。

而且，德拉科现在这副受惊过度的样子，跑去告发，在教授面前未必能表现得足够“冷静”、“有理有据”，反而可能因为惊慌而语无伦次，削弱指控的力量，甚至被反咬一口“诬告”或“幻觉”。

“你做得对，德拉科，先回来告诉我。”莫森罗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轻轻掰开德拉科紧抓着他袖子的、冰冷的手指，转而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他手中。“喝点这个，暖和一下。你今晚受惊了。”

德拉科顺从地接过杯子，小口啜饮，温热的甜意似乎让他又镇定了一些。他抬起眼，看向莫森罗，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依赖和询问：“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去告诉斯内普教授？现在？他们可能还没把龙弄上去……”

“现在去……”莫森罗沉吟，目光投向休息室墙上的魔法沙漏，时间已近午夜。“教授们可能已经休息了。而且，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不仅仅是你的口头陈述。毕竟，涉及一条龙，还有校外人员的非法交接。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前去，而他们恰好已经转移了龙，或者有别的说辞……”

他顿了顿，观察着德拉科的神色。小少爷眉头紧皱，显然也想到了“证据不足”和“打草惊蛇”的可能性，脸上露出不甘和焦虑。

“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德拉科压低声音，带着愤恨，“波特他们，还有海格，必须受到惩罚！还有那条龙！太危险了！”

“当然不能。”莫森罗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冷冽的弧度，“但我们可以……等一个更好的时机。让他们以为秘密安然无恙，完成交接，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