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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算盘珠子和铂金孔雀第86章 银西可0%

第86章 银西可

十一月第一个周末的深夜,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霍格沃茨常见的、纷纷扬扬的厚絮,而是细密如盐粒的雪砂,被狂风卷着,尖啸着抽打城堡高耸的窗棂。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焰似乎也抵御不住从湖底渗上来的、更深沉的寒意,绿莹莹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不安与亢奋交织的阴影。

德拉科斜倚在壁炉边一张高背椅里,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旧的银西可,那是他从马尔福家藏室里带出来的小玩意儿,边缘镌刻着缠绕的蛇纹。

他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灰蓝色的眼底却映不出暖意,只有一种冷冽的、沉思般的光泽。下午的魔药课上,当西莫·斐尼甘的坩埚又一次炸开,溅出的药液在石地板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泡沫时,他清晰听到了前排一个赫奇帕奇女生压低的啜泣和耳语:“……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恐惧,已经开始蔓延起来了。

“埃弗里今天在训练时,”德拉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身旁的莫森罗听清,“又提起了他爷爷的笔记。说里面提到萨拉查·斯莱特林在城堡里留下不止一处‘防护’。”他转动着银币,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说得煞有介事,好像他真的见过似的。”

莫森罗合上手中那本关于古代炼金术符号学的厚重大部头,指尖在烫金的标题上轻轻一点。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石墙,望向城堡深处那些更加幽暗的角落。

卡斯珀·埃弗里,那个突然“开窍”、进入魁地奇队的三年级生,最近确实活跃得有些异常。不仅是在训练中展现出与以往沉默寡言形象不符的“见解”,更在几次斯莱特林内部的聚集里,似有若无地将话题引向“纯血责任”和“清理门户”。

是急于附和他德拉科掀起的风浪,好分一杯羹?还是……另有所图?

“古老的家族,总有些真伪难辨的传说。”莫森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关键在于,谁来说,为何说。” 他抬起眼,看向德拉科,“埃弗里家的近况,似乎不太乐观?”

德拉科哼了一声,将银币弹起,又稳稳接住。“他父亲在魔法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职位岌岌可危,据说因为上次走私燕尾狗的案子处理不当。他母亲那边的生意好像也遇到了麻烦。”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不屑,“难怪。这是急着找靠山,表忠心呢。”

“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莫森罗淡淡道,重新翻开书页,仿佛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话题,“不过,炭要送到正处,火要烧向该烧的人。”

德拉科眸光微动。他听懂了莫森罗的暗示。埃弗里想借势,可以。但必须按照他们的节奏,指向他们需要的目标。不能让这股恐惧的火焰失控乱窜,甚至烧回斯莱特林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带进一股走廊里的寒气。潘西·帕金森脸颊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裹着一身银绿色的厚斗篷挤了进来,径直冲到壁炉边。

“德拉科!你听说了吗?”她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拉文克劳的佩内洛·克里瓦特!就是那个五年级的级长!刚才在图书馆附近,差点被一个从盔甲后面冲出来的游走球砸中!要不是弗立维教授刚好路过,用了个漂亮的冰冻咒……梅林!”

游走球?在城堡内部?还是偷袭?

德拉科坐直了身体,银币攥进掌心。“克里瓦特?那个麻瓜出身的女级长?” 他灰蓝色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确定是游走球?不是皮皮鬼的恶作剧?”

“千真万确!”潘西用力点头,“好几个拉文克劳都看见了!球上还有斯莱特林的绿色油漆——虽然被刮花了,但还能看出来!现在他们都在说,这是‘继承人’的警告,针对那些身居‘高位’的……你知道的。” 她没说出“泥巴种”这个词,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德拉科的心脏不自觉地加快跳动。这比食物上的字迹更进一步。这是直接的、暴力的攻击企图。虽然未遂,但性质截然不同。恐慌会因此升级,对哈利的怀疑会更深——毕竟,谁能控制城堡里的游走球?除了某种邪恶的、继承自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看向莫森罗。莫森罗依旧垂眸看着书,侧脸在炉火映照下半明半暗,平静得仿佛潘西说的只是明天的课表。只有搭在书页边缘的、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弗立维教授抓住了游走球?”德拉科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抓住了,但他说球上的魔法痕迹很混乱,像是被胡乱施加了好几个驱动咒,又互相冲突,查不出源头。”潘西撇撇嘴,“要我说,肯定是某种黑魔法……”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妄言。”莫森罗终于抬起头,打断了潘西的话。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潘西兴奋的脸,又看向德拉科,“袭击未遂,教授介入,球上痕迹混乱。这更像是一场低劣的、试图模仿‘继承人’手法的拙劣把戏。或者,” 他顿了顿,灰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是有人想将事情闹得更大,迫使教授们,乃至魔法部,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德拉科怔了一下。将事情闹大?迫使魔法部介入?这……似乎比单纯的恐吓更复杂。谁会希望魔法部介入霍格沃茨?父亲的信里似乎提过,某些魔法部官员对邓布利多长期把持学校早有微词……而最近的“密室”恐慌,无疑给了他们发难的借口。

是埃弗里家那种急于摆脱困境、不惜搅浑水的小角色?还是……更深处、他尚未看清的博弈?

“克里瓦特是拉文克劳的级长,成绩优异,在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中声望都不低。”莫森罗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像在分析魔药配方,“袭击她,等于同时挑衅拉文克劳的智慧、赫奇帕奇的公正,以及所有麻瓜出身学生的安全感。这会彻底打破目前各学院之间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

他看向德拉科,目光澄澈,却带着一种洞悉的穿透力:“恐惧需要出口。当平衡打破,猜忌和敌意不再局限于对某个‘象征’的孤立,而可能演变成学院之间的对立,甚至……对所谓‘继承人’庇护者的集体敌视。届时,任何试图平息事态的努力,都可能被解读为包庇。”

德拉科的后背微微发凉。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正是在制造和引导这种恐惧,孤立哈利,享受那种掌控舆论的快感。

但莫森罗此刻的描述,让他看到了一条更危险、更不可控的路径——一旦恐惧演变成群体性的敌视和攻击,局面将彻底失控。而斯莱特林,作为“斯莱特林继承人”传言的源头,以及“纯血荣耀”最公开的拥护者,很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父亲希望他“适当”传播“真相”,施加压力,但绝不愿意看到马尔福家的继承人被卷入一场可能引发霍格沃茨内部分裂、甚至暴力冲突的漩涡中心。

“所以,”德拉科缓缓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币冰凉的边缘,“这不是‘继承人’干的。至少,不像是……正统的做法。” 他斟酌着用词,“太粗糙,太急切,反而……可疑。”

“明智的判断。”莫森罗颔首,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仿佛刚才那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只是随手为之,“静观其变吧。真正聪明的猎人,不会在陷阱刚设下时就急着跳出来炫耀。”

潘西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静观其变”这个词她是懂的,而且出自莫森罗之口,似乎总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她眨了眨眼,那股急于分享八卦的兴奋劲稍稍褪去,转而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发型被寒风吹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