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体面与规则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德拉科悄然改变着自己的策略。
他不再主动提及“继承人”或“密室”,当埃弗里等人在休息室高谈阔论时,他还会微微蹙眉,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偶尔甚至会说:“攻击学生,哪怕是……某些出身的学生,也绝非萨拉查·斯莱特林阁下所愿。霍格沃茨的荣耀在于其传承与强大,而非内部分裂与恐惧。”
这话让一些激进的低年级错愕,却让不少高年级和头脑清醒者暗暗点头。布雷斯·扎比尼私下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连潘西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小声问他是不是“害怕了”。
“害怕?”德拉科扬起下巴,灰蓝色的眼睛带着矜持的忧虑,“我只是不想看到斯莱特林的声誉,被某些过激的、无法控制的行为玷污。马尔福家维护传统,但也注重……体面与规则。”
他将自己从“散布恐惧者”重新定位为“传统维护者”与“理性声音”,巧妙地与埃弗里之流划清界限,却又未完全否定“纯血理念”,只是反对“暴力手段”。这为他赢得了更广泛的空间,也让他父亲得知后,在信中表示了含蓄的赞许。
而城堡里的恐惧,并未因个别人的“理性”而消退。相反,随着贾斯廷和尼克的石化,一种兜头压下的绝望开始在所有人心里结成厚厚的蛛网。
麻瓜出身学生中出现了越来越多退学的呼声,但都被邓布利多强硬压下。课堂出勤率下降,走廊里人流稀少,每个人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哈利、罗恩和赫敏如同困兽。哈利被孤立和怀疑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罗恩越发沉默下来,一头红发都黯淡了下来,赫敏则瘦了一圈,眼里布满血丝,她几乎住在了图书馆,寻找一切关于蛇怪、密室、以及石化魔法的线索,但收获寥寥。
莫森罗冷眼观察着一切。九卿带回的消息显示,埃弗里最近与翻倒巷那个二手贩子的联系更加频繁,而且似乎对某些带有黑魔法气息的、廉价的黑魔法探测道具感兴趣。
同时,城堡里一些古老的、带有蛇形装饰的角落,夜间偶尔会有极其微弱的魔法波动残留,但那波动混乱而隐蔽,难以追踪。
蛇佬腔。石化。蛇形装饰。幽灵也能中招……
他指尖在古老的羊皮纸上划过,上面是楼家情报网汇总的、关于欧洲历史上曾出现过的、与蛇类相关的黑暗魔法仪式记载。
其中一个模糊的记载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种古代黑魔法,通过某种巨型蛇类魔物的视线传播石化效果,此蛇类魔物通常与强大的黑巫师缔结契约,栖息于极阴寒之水畔,畏惧雄鸡啼鸣……
巨型蛇类。视线石化。栖息水畔。
霍格沃茨哪里符合?黑湖?但黑湖辽阔,难以隐藏巨型生物。那么……城堡内部的水源?管道系统?
他想起一些偶尔听到的、关于城堡内部复杂下水道和废弃管道的传闻。以及,二楼那个常年堵塞、哭泣的桃金娘所在的女生盥洗室……
十二月来临,寒风更冽。学期的最后几周在一种极度压抑的气氛中熬过。考试草草进行,圣诞假期成为所有人期盼的避难所。
节前最后一晚,霍格沃茨罕见地举办了一场小而沉闷的宴会,试图冲淡阴霾,但效果甚微。
德拉科提前写信告知家里,今年要留校——卢修斯同意了,似乎认为在目前情况下,留在相对封闭的学校比在可能被魔法部密切关注的庄园更“安全”。
莫森罗也留了下来。平江楼家没有过圣诞的传统,今年只是家族例行的小祭,他也没有回去的必要,而格罗里克家……大伯伊文森似乎更希望他留在霍格沃茨,观察局势。
留校的学生不多,城堡显得空荡而冷清。
夜幕降临后,大雪再次出现在天空中,纷纷扬扬的覆盖了一切声响。
德拉科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巨大的玻璃窗前,望着外面湖底偶尔出现的微光。玻璃倒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和身后坐在壁炉边、安静阅读的莫森罗的身影。
留校的学生不多,城堡显出几分清冷的寂寥。夜幕降临,大雪再次飘落,覆盖了一切声响。
德拉科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巨大的玻璃窗前,望着外面被雪模糊的湖底微光。玻璃倒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和身后坐在壁炉边、安静阅读的莫森罗的身影。
“格罗里克,”他忽然开口,声音在过于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有些突兀,“你说……密室里的东西,真的存在吗?它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莫森罗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德拉科映在玻璃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惶惑的侧脸。炉火在他沉静的眉眼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它一直在。”莫森罗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在城堡的阴影里,在人们的恐惧中。至于何时再动……取决于,恐惧是否已经发酵到它想要的浓度,以及,有没有人……为它指明了下一个清晰的目标。”
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德拉科身边,与他并肩望向窗外无尽的、沉落的雪。
“不过,假期是个很好的缓冲期。没有学生,没有目击,也没有……新的受害者。也许,某些东西,也会趁此机会,暂时蛰伏,或者……重新布局。”
德拉科转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清晰:“布局?”
莫森罗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几乎融进窗外的雪光里。
“暴风雪中,足迹会被掩盖。但雪停之后,谁第一个走出来,脚印指向哪里……就很有意思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仿佛要触碰外面那个被雪包裹的、寂静而危机四伏的世界。
“休息吧,德拉科。漫长的冬天,还有的熬。”
窗外,大雪无声的积压下来,覆盖着城堡,也覆盖了所有暗处滋生的阴谋与恐惧。霍格沃茨在这银白的裹尸布下沉重呼吸,等待着一个未知的、或许更加凛冽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