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八 章 厂牌
两天的陪伴时光转瞬即逝,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左奇函一行人不得不收拾行囊返回重庆。临行前的气氛格外沉重,左奇函看着眼前状态低迷的姜予初,满心都是不舍与牵挂,反复叮嘱穆祉丞、童禹坤他们一定要多照看姜予初,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同行的伙伴们也都围在姜予初身边,说着宽慰的话,谁都不愿率先迈开离开的脚步。可重庆那边早已排满了密集的工作与训练日程,行程由不得他们耽搁,再浓烈的不舍,也只能化作无奈的妥协,众人只能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赶往车站机场。杨博文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重庆 因为自己北京的训练和课程早已排的满满的了,他没有时间和他们回去拍摄物料了,只能打视频拍摄了。
姜予初始终没能走出低迷的状态,依旧整日浑浑噩噩,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致。夜晚成了她最煎熬的关卡,失眠如同附骨之蛆,夜夜缠绕着她,哪怕身心早已疲惫不堪,也始终无法安然入睡。每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她总会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搬一把单薄的椅子坐下,指尖夹着一支烟,星火在漆黑的夜里明明灭灭,却照不亮她眼底无尽的迷茫。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北京城里零星的灯火,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未来该往何处去,满心都是无措与彷徨,第一次觉得她长大的地方竟然这么冷漠。常常坐着坐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没有抽泣声,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衣襟,这份沉默又锥心的难过,让同住的穆祉丞、童禹坤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个个都心疼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彻底抚平她心底的伤痛,只能默默守在一旁,陪着她熬过一个个漫长的黑夜。
就在这样压抑的氛围里,公司突然下发通知,宣布要为他们这批成员成立独立厂牌,同时原有宿舍也要统一更换。可公司的安排却十分现实,只给成团排名靠前的成员提供专属宿舍,加入新厂牌的所有人,都需要自行解决住宿问题。消息传来,众人没有丝毫推诿,很快聚在一起商量住宿方案,经过一番商议,最终敲定:穆祉丞、姜予初、童禹坤、邓佳鑫四人结伴同住;余宇涵则和张子墨、张峻豪组成另一间宿舍;黄朔妈妈在北京租了房子来陪黄朔,离公司近也方便,所以黄朔选择回家居住。余宇涵因为成团后遭遇的一些难以言说的缘由,在成团后的第二天,便做出了退团的决定,这个消息让本就动荡的众人,心里又添了几分沉重与唏嘘。
姜予初的家虽说就在北京城区,可父母常年奔波于各地生意,家里常年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气,再加上她如今情绪极不稳定,一个人在家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思虑再三,她索性决定放弃回家,跟着几位哥哥一起同住。有大家在身边陪伴照看,不仅更有安全感,也能随时有人盯着她的状态,避免她再独自陷入负面情绪里无法自拔。
姜予初的父母得知女儿要麻烦穆祉丞几个孩子悉心照顾,心里满是感激与过意不去,觉得太过叨扰众人,当即主动提出,将自己名下一套闲置的精装房交给他们居住。这套房子是四室一厅两卫的户型,空间宽敞,布局合理,完全够四个孩子居住,也彻底免去了他们四处找房、比价看房的奔波之苦,给了他们一个临时却安稳的小家。
敲定住处后,几人很快着手搬家,将各自的行李收拾妥当搬入新房。可刚搬进来时,客厅里只有基础的家具,显得格外空旷冷清,缺少家的烟火气。于是四人齐上阵,一起去挑选软装、添置生活用品,分工合作打扫房间、布置角落,挂起温馨的窗帘,摆上舒适的抱枕,一点点把空旷的屋子填满,让冷清清的房子渐渐有了温暖的模样。房子的布局十分贴心,其中一间主卧自带独立卫生间,几个男生商量过后,没有丝毫争执,一致决定把这间主卧让给姜予初。毕竟她是女孩子,拥有独立的卫浴空间,无论是日常洗漱、换洗衣物,还是个人隐私,都能更加方便自在,这份细腻的体贴,也让姜予初冰冷的心底,泛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暖意。
住宿的难题总算圆满解决,可厂牌成立的重重阻碍才刚刚浮现。这是一个从零起步的全新厂牌,没有成熟的运营体系,没有丰厚的资源加持,前途一片未知,在公司内部看来毫无发展潜力。不少资深工作人员都不愿放弃稳定的岗位,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加入这个前途未卜的小厂牌,纷纷婉拒了调动邀请。就在众人一筹莫展、陷入困境之时,只有程姐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主动申请加入新厂牌,愿意陪着他们一起从头打拼,成为了厂牌的第一位工作人员。
人手紧缺的问题迫在眉睫,几人只能四处奔波,通过各种渠道招聘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才零零散散招到了几个愿意尝试的新人,粗略一算,工作人员的数量甚至还没有艺人多,条件简陋得让人心酸。可即便没有盛大的成立仪式,没有充足的团队配置,没有明朗的未来规划,这个承载着他们最后期许与不甘的小小厂牌,还是就这样跌跌撞撞、悄无声息地成立了。一群心怀忐忑却不愿轻易放弃的少年少女,和为数不多愿意并肩同行的工作人员,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开启了一段未知却只能咬牙前行的新旅程。
新厂牌的起步,满是磕磕碰碰的摸索,自始至终没有半点顺遂可言。没有成熟的运营体系支撑,没有固定的资源渠道铺路,连最基础的日常工作推进,都走得举步维艰,处处都是阻碍。程姐成了整个厂牌的顶梁柱,孤身一人扛起了所有统筹重担,没有帮手,没有后盾,既要硬着头皮对接外界那些零散又苛刻的合作意向,对着合作方低声沟通、反复争取,又要静下心梳理厂牌内部的训练计划、宣传规划,小到艺人的日常训练安排,大到厂牌的未来发展方向,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忙到三餐凑活、忘记吃饭是常态,常常抱着电脑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加班到凌晨三四点,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眼底浓重的疲惫,层层叠叠的红血丝,从来都没有消去过,连喝口热水的空隙都难得。
当初好不容易招来的几个工作人员,大多是刚入行的新手,别说资深的艺人统筹、舞台对接经验,就连基础的工作流程都要从头学起,做一份行程表漏洞百出,谈一次合作频频出错,根本帮不上太多忙,偌大的厂牌运转,大半都靠程姐一人撑着。艺人们也短暂陷入了无行程、无舞台的困境,从前还有公司安排固定工作,如今脱离了原有的体系,没有资源倾斜,没有舞台邀约,只能自发扎根在练习室里,把这里当成唯一的归宿。每天雷打不动地早起练声乐、对着镜子抠舞台细节、闷头创作原创曲目,哪怕没有观众,没有目标,也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旦停下,专业功底就会荒废,最后连仅有的梦想都守不住。
姜予初虽说依旧没能彻底走出情绪的低谷,眼底的迷茫从未散去,却也强打精神跟着大家一起泡在练习室,用超负荷的训练,把心底的失落、彷徨全都压下去。偶尔大家训练间隙聊起趣事,她也会扯出嘴角笑一笑,可那笑容浅淡又勉强,不达眼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强颜欢笑,看得穆祉丞几人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整个厂牌都笼罩在一片混沌与茫然里,没有清晰的方向,没有足够的底气,就像在迷雾里赶路,每往前挪动一步,都要耗费十足的力气,满是艰辛。
就在所有人都在困境中苦苦支撑,被无尽的迷茫压得喘不过气,几乎看不到半点光亮的时候,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下——公司正式通知,之前亲口答应给穆祉丞的音乐节表演名额,彻底取消了。
这个消息,瞬间击溃了所有人心底最后一点期许。那段日子,穆祉丞为了这个舞台,拼尽了全部力气,每天加练到深夜,把每一个舞步、每一句歌词都打磨了无数遍,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满心都想着借着这个难得的舞台,让厂牌被更多人看到,打破当下的僵局。可如今一句轻飘飘的取消,就让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全都成了无用功,也让整个厂牌唯一的盼头,彻底化为泡影。本就举步维艰的处境,经此一击,更是雪上加霜,满心的期待狠狠落空,无尽的挫败、委屈与无奈,死死笼罩着这个本就脆弱不堪的小厂牌,空气里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可即便被现实狠狠泼了冷水,即便前路变得更加艰难,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穆祉丞收起心底的失落,重新拿起曲谱;姜予初擦干眼底的涩意,跟着大家继续练声练舞;余宇涵、黄朔、童禹坤、邓佳鑫更是铆足了劲,全身心投入创作与训练,想用更努力的姿态,对抗所有不公与困境;张子墨、张峻豪努力写歌创造原创曲目。程姐也收起沮丧,更加拼命地四处奔波,打电话、跑对接、找资源,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舞台机会,哪怕屡屡被拒,也从未停下脚步。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条路难走,可没人想就此认输,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就一定要带着这个小小的厂牌,在跌撞里走下去,等着属于他们的光亮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