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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家族:我们的故事刚刚开始第 五十 章 落叶知秋0%

第 五十 章 落叶知秋

后面几天,姜予初几乎都泡在公司里,训练、上课,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却总填不满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穆祉丞学校一放学,有一点空闲就往训练室跑,尽量多练一会儿也多陪她一会儿。

姜予初时常会被一阵淡淡的难过缠上。不重,也不影响做事,可只要一闲下来,一静下来,那些情绪就悄无声息地漫上来。她就这么安静地等着,等着情绪走到某个临界点,心里一直告诉自己,等熬过去就好了。可真等到了那一步,难过还是没散,反而沉得更厉害了。

这天她和程姐坐在训练室,音响里循环放着刚写好的旋律,两人一起琢磨歌词。可姜予初的脑子像突然宕机了一样,一片空白。灵感明明感觉就在脑海,却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怎么抓都抓不住。 她不甘心,试着逼自己去想,指尖夹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缭绕里,思绪依旧混沌。越想不出,心里越崩溃,可她又偏偏犟得厉害,想不出来就非要死磕,一遍又一遍地钻牛角尖。笔在纸上落下,又顿住,来来回回,最后纸上只留下一团团杂乱的黑点,半个字都没有。

姜予初忽然觉得浑身麻木,抬头怔怔望着天花板。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她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程姐吓得手机都差点脱手,猛地抬头看向她,只见姜予初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往自己脸上扇。程姐慌忙冲上去抱住她,死死拽着她的手腕,可姜予初此刻力气大得吓人,她根本拉不住。 “姜予初!姜予初!你看着我!” 喊她毫无反应,程姐只能扯开嗓子往外面叫:“穆祉丞!穆祉丞!左奇函!左奇函!” 没喊两声,训练室门“哐当”被推开,左奇函冲在最前面,穆祉丞紧随其后。他俩就在隔壁不远的训练室,刚才已经听见程姐在喊姜予初,正准备过来看看,一听这急切慌乱的声音,立刻跑了过来。

一进门,两人脸色瞬间变了。 左奇函瞳孔猛地一缩,快步冲上去:“初初!初初!”

他和穆祉丞一左一右按住姜予初的手,把人牢牢稳住。穆祉丞眉头紧锁,声音满是焦急,看向程姐:“怎么回事?初初怎么突然这样了?” 程姐也慌了神:“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她就在这儿听旋律写词,我低头看了会儿手机,一听见响声抬头,就看见她在打自己,怎么拦都拦不住。” 左奇函目光扫过桌上那张布满黑点的稿纸,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

他捧着姜予初的脸,轻声哄着:“初初,你看着我,没事的,真的没事。想不出来就不想,我们不急,慢慢来,不着急……”

穆祉丞也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安抚着。 姜予初听着听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就那样僵着身子,面无表情,眼泪却不停地淌,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悲伤。

左奇函看不懂她心底到底压着什么,却莫名被这股情绪揪得心疼。他知道,她难过的,从来不止写不出歌词这一件事。 三人不再说话,就安安静静陪着她,等她自己缓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姜予初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压抑许久的情绪却彻底决堤,哭声越来越大,几乎喘不上气。

“哥……扁扁……我……我好难过……”她抽噎着,话都说不完整,“可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穆祉丞和左奇函一左一右守着她,轻声细语地哄着。

“初初,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松一松好不好。”

“你不用一直这么坚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做你自己就够了。”

姜予初哭得更凶,直到力气渐渐抽干,哭声慢慢轻下去。

她忽然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写满黑点的纸,“嘶啦——嘶啦——”几下,撕得粉碎。

纸屑簌簌落在地上。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终于把什么东西,一并撕碎在了风里。

纸屑还在地板上轻轻打着转,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和她没散尽的哭腔。

穆祉丞先一步上前,轻轻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好了,不站着了,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左奇函也伸手,小心翼翼地牵住她微凉的手,掌心带着温度,一点点裹住她的指尖:“初初,别想了,不想了,我们先离开这儿。”

姜予初没有反抗,像个被抽走力气的木偶,任由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往外走。程姐看着满地狼藉和她通红的侧脸,心里又酸又涩,没敢多说话,只默默跟在后面,把训练室的灯和门轻轻关好。

他们没去人多的大厅,也没回练习室,而是直接带着她去了公司后门那条安静的小走廊,靠窗有一排长椅,平时少有人来。

穆祉丞让她坐在中间,自己挨着她坐下,左奇函则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着她。

“还难受吗?”穆祉丞轻声问,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刚才打过自己的脸颊,那里已经泛起淡淡的红印,看得他心口一紧。

姜予初睫毛湿哒哒地垂着,轻轻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是故意要写不出来……”她声音哑得厉害,断断续续,“我就是……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抓不住。越逼自己,越慌,越觉得自己没用。”

左奇函连忙摇头,认真地看着她:“不许这么说自己。写不出来就不写,歌可以慢慢改,词可以慢慢磨,你不能这么对自己。”

穆祉丞叹了口气,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硬撑对不对?上课、训练、赶进度,别人看着你没事,只有你自己知道有多累。”

姜予初鼻尖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她声音发颤,“那些难过淡淡的,我以为不碍事。可一闲下来,一碰到点难事,就全都涌上来了。我也不知道我在难过什么,就是……心里堵得慌。”

“不知道也没关系。”穆祉丞拍着她的背,语气稳而安心,“不用非要找原因,不用非要逼自己坚强。你可以难过,可以崩溃,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左奇函也认真附和:“对,初初,你不用一直那么懂事。难过就哭,累了就歇,写不出来我们就一起想,实在不行就放一放。天塌不下来,就算真要塌,还有我和师兄呢。”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散了一点压抑。

姜予初听着两人一左一右的声音,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她不再强迫自己冷静,不再硬撑着装作没事,就安安静静地哭,安安静静地呼吸。

哭到最后,眼泪干了,嗓子也哑得发疼,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次,反倒轻松了不少。

她慢慢坐直,抹了把脸,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轻声说:“那张词……我撕了。”

“撕了就撕了。”穆祉丞语气平淡,“纸可以再拿,旋律可以再听,大不了重新写。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左奇函也点头:“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你心情好了,说不定一下就有灵感了。”

姜予初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终于扯出一点极浅极淡的弧度。

虽然心里那片淡淡的难过还没完全散去,虽然她依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彻底好起来。

但这一刻,有人陪着,有人接住她的崩溃,有人告诉她不用硬撑。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几人在安静的走廊里又陪着姜予初坐了许久,直到她胸口剧烈的起伏慢慢平复,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紧绷到发颤的肩膀也终于松弛下来,穆祉丞才垂眸,放轻了声音问她:“要不要先去休息室坐会儿?喝点温水缓一缓。”

姜予初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嗓子依旧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可整个人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浑身紧绷、濒临失控,只是透着一股脱力后的疲惫。

左奇函见状立刻站起身,主动往茶水间跑去:“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温一点的。”

穆祉丞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让她把大半重量轻轻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极慢,生怕她一个晃神没站稳再摔倒。

两人刚走到休息室门口,走廊另一头便渐渐传来了脚步声。不算急促,却带着几分陌生的生疏感,中间还夹杂着士大夫轻声细语交代行程的声音。

“橹杰,一会儿先去把东西放了,下午还有集体物料要拍,时间有点赶,不过不用紧张。”

姜予初脚步微微一顿。

橹杰。

这个名字在耳边响起时,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其实她和王橹杰也不过才半个多月没见,可这段时间情绪混乱、日夜颠倒,心里压着太多事,时间感在她脑海里早已扭曲错乱,竟恍惚觉得,他们好像已经分开了很久很久。

下一秒,走廊拐角处便走出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

背着简单的双肩包,头发整齐,眉眼温顺,身上还带着一丝从外地长途奔波回来的风尘仆仆,连袖口都沾着点外面的空气味道——正是刚从成都分公司结束训练,赶回重庆总部继续训练、拍摄物料的王橹杰。

他原本正低着头认真听士大夫说话,乖顺又安静,一抬头,视线率先撞进了穆祉丞的眼里。

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瞬间亮了一瞬,像暗夜里忽然亮起的星子,藏不住的欢喜与在意几乎要溢出来。可下一秒,他又猛地收敛情绪,害怕自己那点小心翼翼的喜欢被人看穿,硬生生压下眼底的光,微微冷着眉眼,只礼貌地弯了弯腰,轻声唤:

“师兄。”

穆祉丞微微一怔,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不明白王橹杰怎么突然是这个神情,自己分明没哪里惹到他,却还是温和地应了一声:“回来了,橹杰。”

王橹杰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多说,目光很轻地一转,自然而然落在了穆祉丞身侧的姜予初身上。

只这一眼,他整个人就微微顿住了。

姜予初眼眶还是通红的,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脸颊上隐约还能看见几道淡淡的红印,整个人蔫蔫的,没一点精气神,脸色苍白,连站着都像是在勉强支撑。和平时在训练室里利落耀眼、气场干净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橹杰本就心思细腻、观察力极强,又格外敏感,一眼就看出来她刚经历过很难受的事。

他没有冒失追问,只是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背包带,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心,轻轻喊了一声:

“初初。”

姜予初被这声柔软的呼唤拉回神,勉强朝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橹橹,你回来了。”

这时候左奇函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了过来,看见王橹杰,也顺口打了个招呼:“王橹杰。”

王橹杰此刻也没有心情和左奇函打闹了只是淡淡的点头回应,目光却始终忍不住轻轻落在姜予初身上,担忧藏都藏不住,却懂事地不多问,只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像一株默默守护的小树。

一旁的士大夫这才反应过来几人早就认识,连忙笑着打圆场:“正好正好,橹杰刚回来,等拍完物料你们再好好聚。初初你也趁这会儿调整调整状态,不用急。”

姜予初伸手接过左奇函递来的水杯,掌心被那一点温热包裹,冰凉的指尖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她轻轻吸了口气,对着士大夫露出一丝极浅极淡的笑容,点了点头。

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刚才那场失控的崩溃里,有一部分骄傲、一部分坚持、一部分硬撑的坚强,碎得彻底。可在穆祉丞的安抚、左奇函的紧张、程姐的慌乱里,那些碎片又被人一点点捡起来,小心翼翼托住。

而现在,刚从外地赶回来的王橹杰,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也悄无声息地,站进了这片守护她的人群里。

王橹杰推开训练室门的那一刻,紧绷了一上午的肩线终于垮下来,轻轻吐了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漫在眼底。

还好,哥哥不会走了。

这一整天,他不管是练舞还是休息,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明亮又软和,任谁路过都能一眼看出来——这小孩心情好得不得了。

另一边,姜予初跟着众人进了休息室,穆祉丞和左奇函一左一右陪着她坐下歇着。没坐多久,左奇函就被士大夫喊走训练,偌大的休息室里,就只剩下她和穆祉丞两个人。

姜予初安安静静坐了半天,眼神放空,半天没动一下。穆祉丞也不催,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陪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发颤,裹着藏不住的脆弱和无措,“我状态太不好了,什么都写不出来,什么都想不出来。”

穆祉丞愣了瞬,连忙放软语气想安慰:“没事的初初,你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歇一歇就……”

“这不一样!”

姜予初猛地站起身,眼眶泛红,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带着连日积压的崩溃:“哥!我现在什么都写不出来!不仅写不出来,我还什么都记不住!我每天都莫名其妙地难过,明明不想这样,可那些情绪就是在我脑子里绕来绕去!我该怎么办啊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穆祉丞心口一紧,满眼都是心疼:“初初,你没有错,你只是撑太久了!听哥的,休息一段时间,放过你自己,也松松你自己好不好?再这样下去,你会垮掉的。”

“垮掉?”姜予初扯出一个笑,眼里却全是悲凉,“我想我已经疯了,疯得彻彻底底了。”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无措又无力,她比谁都想好好的,可身体和情绪都不受自己控制。

“不行哥,我离开公司吧。”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嘲,“我现在对公司早就没用了,该利用的也都利用完了,把我折磨成这样,他们还想怎么样?”

姜予初刚把那句想离开公司的话说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指尖都泛起一阵冰凉的滞涩感。

下一秒,一股沉沉的麻木感从四肢百骸漫上来,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胳膊、腿、连带着心口都变得沉甸甸的,钝钝地发木,仿佛整个人被裹进了一层又厚又冷的雾里,动弹不得,也感知不清周遭的一切。

她没再看穆祉丞,只是机械地抬起头,脖颈僵硬地微微后仰,目光直直地、怔怔地落在天花板上。

白色的吊顶平淡无奇,连一丝纹路都没有,可她就那么死死盯着,眼神空茫得没有焦点,像是透过这片冰冷的墙面,望向了一片看不见底的混沌。

脑子里乱糟糟的,又像是一片空白。前一秒还翻涌着的委屈、崩溃、无措,此刻全都被这股麻木盖了过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荡。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只是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任由那种无力又冰冷的感觉包裹着自己。

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缓慢,胸口几乎没什么起伏,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耳边穆祉丞的声音、门外隐约的动静,全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也不想去分辨。

她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任由无边的麻木与茫然,将自己彻底淹没。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极轻的一顿脚步声。

是折返回来拿东西的左奇函。

他站在门外,整个人都僵住,半天没回过神。等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初初离开公司,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么多压力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这样失控、这样难过了?

如果答案是会,那他……可以接受。

只要她能好好的,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算离开,就算再也不能天天见到,他都认。

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一阵一阵地疼。

屋内,穆祉丞也被姜予初的话砸得沉默下来。

一路熬到现在,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真的要放她走吗?她走了以后会后悔吗?会真的轻松一点吗?

他不知道,也舍不得她离开,可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又说不出半句强硬挽留的话。

沉吟许久,他轻声开口:“你等到新音结束,再来告诉我你的答案。”

姜予初怔了怔,轻轻点头:“好。”

门外的左奇函听到这句,悬着的心稍稍松了口气,却终究没敢推门进去,只是默默转身,重新走回了训练室。

之后的日子里,他总是忍不住往姜予初的方向看,一眼又一眼,像是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多看一眼,就多留住一秒。

时间走到10月23日,王橹杰抽了空去电影院看了《哈利·波特》重映。荧幕里,哈利对着海格轻声说:“还以为你不说声再见就走了呢。”

一瞬间,他就想起了那天在公司,见到穆祉丞时悬着的心安下来的模样。

10月24日那天,他捡了片金黄的落叶,在上面认真写下一句话,拍了照发微博:

落叶知秋,我还以为你不说声再见就走了呢

小兔子的颜文字,是他藏在心底的纪念。

那天,戴着兔子头套的穆祉丞,像个踩着光的小骑士,蹦蹦跳跳闯进他灰暗的世界,伸手把他从无人注意的舞台角落拉了出来。

那个患有骑士病的少年,带着光闯入,将他拉出黑暗。

王橹杰想,他会一辈子记得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