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六 章 告白
舞台合练的这段日子，队内氛围一直格外轻松热闹。
左奇函和张桂源简直是天生的欢喜冤家，整日凑在一起拌嘴打闹，总能找出各式各样的小由头互相调侃抬杠，一会嫌对方走位不对，一会笑对方表情不到位，吵吵闹闹几乎没停过。每到这时，姜予初就成了专属调解员，耐着性子在中间劝和拉架。
其余五个人则完全是吃瓜看戏的状态，倚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热闹，嘴角憋着笑，静静等着两人闹完。有时候姜予初被他俩折腾得实在无奈，懒得再费心劝说，就直接把朱志鑫推上去当和事佬。可偏偏朱志鑫是整个时代峰峻最没办法的人，温温柔柔根本镇不住这两个闹腾的小孩。
没办法，只能换张峻豪和左航上场，俩人试着开口调停，也只能勉强压下一点动静；等他俩也束手无策，就轮到苏新皓和余宇涵出面把控场面。要是连大家都调解不开、两人依旧僵持不下，姜予初也不啰嗦，走上前一人轻轻给个脑瓜崩，简简单单一下，立马就让两人乖乖闭嘴安分下来，老老实实回去排练，再也不敢瞎闹。
喧嚣热闹的日常里，左奇函却总有心事萦绕在心头。每每看见姜予初，他总会不由自主想起之前偶然听到的话——姜予初和穆祉丞私下说过，打算等新音结束后，再告诉大家自己最后的决定，动了想要下楼、离开公司的念头。
越是临近新音盛典，左奇函心里的慌乱就越浓重，像被一块石头死死压着，沉甸甸的喘不过气。他心里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没有资格阻拦姜予初的想法与决定，只能默默选择尊重。可心底那份舍不得、放不下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终于在一个暖阳融融的午后，舞台合练刚刚结束，积攒已久的不安、害怕与不舍彻底冲破了左奇函的隐忍。他再也忍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就伸手拉住姜予初，径直往走廊尽头的空练习室走去。
姜予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拽得一愣，满脸茫然地跟着他的脚步，轻声问道：“奇奇，怎么了？你拉我去哪呀？”
左奇函一言不发，紧绷着唇角，只顾着把她带进空无一人的房间。进门后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姜予初，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才缓缓转过身来。
姜予初抬眼望去，当即心头一紧。少年的眼眶泛着淡淡的红，唇瓣微微发颤，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委屈。她连忙走上前，语气满是担忧：“你怎么了，奇奇？嘴怎么一直在发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初初，你听我讲，你先听我讲。”
左奇函急忙开口打断她的关心，不知道鼓足了多少勇气，才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一字一句直白地吐露出来。
他望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初初，我都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你早就和穆祉丞师兄说过，你想下楼，不想继续留在公司了。穆祉丞师兄让你等新音结束之后，再把你的决定告诉我们所有人，我全都清楚。”
他顿了顿，眼底的红意更浓了，坦诚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那天刚好折返回去，无意间站在门口全都听见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所以我一直没敢多说什么，也从来没有打扰过你……”
左奇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眼眶红得愈发明显，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慌乱、不舍还有藏不住的委屈。
“初初，我从来都不敢逼你，也不敢随便过问你的决定。我知道你在公司熬了很久，排练、舞台、一次次压力压在你身上，我都看在眼里，我懂你想离开的念头。”
他往前轻轻挪了一小步，目光牢牢锁在姜予初脸上，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可是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少年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哽咽，声音轻轻发颤，“一想到新音结束，你可能就要走了，以后再也不能一起排练，不能天天看着我和张桂源拌嘴，不能每次都无奈地当我们的调解员，甚至以后在练习室、在舞台上，都看不到你了，我心里就慌得不行。”
姜予初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没想到那天和穆祉丞私下聊的话，居然被他无意间听见了。她看着眼前红了眼眶、情绪快要绷不住的左奇函，心里瞬间涌上一阵酸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拦你做决定，我也没资格拦你。”左奇函低下头，喉结滚了滚，再抬头时，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我只是想问问你，初初，你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了吗？就没有一点点，留下来的念头吗？”
“哪怕是为了我 你先不要告诉我答案 你等新音之后再一起说吧 现在我只有一个目的 姜予初 我们刚进公司就认识了 是你 是你主动和我打招呼 主动带我融入这个集体 这个大家庭 你善良 热心 开朗大方 温柔 不管是在当时还是现在 我眼里的你一直都是这样的 从未变过 其实我一直都很难想象当时在我们这里温柔大方 各项技能全能的人怎么到了三代后就变成他们口中的活阎王 花瓶 替身了 我一度难以理解 我甚至不想理解 因为姜予初一直都是我印象里的姜予初从未变过 我们一起长大 一起上课 一起玩闹 我们经历过了许多事情 在我们和我们的粉丝这里你永远都是公主 女王 是很重要的人 今天我想说 我喜欢你 姜予初 你……”
少年的声音哽咽着，尾音微微发颤，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满心的心事与积攒已久的情愫，全都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姜予初眼前。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左奇函紧绷了许久的情绪几乎快要崩溃，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忐忑、不安，还有满心卑微的期盼。
“我知道外界那些难听的流言有多伤人，我也知道你在背后扛了多少委屈和压力。他们不懂你，可我懂。张桂源懂，黄朔他们所有人都懂。”
他向前又走近一步，目光直直落在姜予初泛红的眼眸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与温柔：
“别人怎么说我不管，别人怎么定义你我也不在乎。在我这儿，你从来不是什么活阎王、花瓶，你只是那个陪我长大、帮我们调解吵闹、永远温柔兜底的姜予初。”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日积月累，是朝夕相伴里慢慢攒起来的心意。我害怕新音结束，你就真的转身离开了，我怕以后练习室再也没有你的身影，再也没有人无奈地揉着太阳穴劝我和张桂源别闹，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这么放在心上，惦记这么久。”
左奇函咬了咬下唇，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我不逼你现在给我答复，也不催你做决定，我就只想把藏在心里好久的话，全都告诉你。初初，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可不可以……为我们，也为我，留下来一次？”
姜予初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就热了。听着他一字一句真诚又带着委屈的告白，看着他红着眼眶小心翼翼迁就自己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千头万绪堵在胸口，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
左奇函泛红的眼眸定定凝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姜予初望着他眼底未散去的湿意，语气放得很柔，带着几分浅浅的怅然，又藏着说不清的温柔。
“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清清楚楚感受得到你对我的偏爱和纵容。”
她轻轻垂了垂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总肆无忌惮地使唤你，让你帮我打饭，有事就习惯性赖着你，和张桂源闹别扭永远拉着你站队，不是我任性，是我心里早就笃定，你永远都会向着我，永远都会让着我。”
抬眸再看向他时，眼底盛着软软的暖意：“刚认识你的时候，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不点，脸蛋圆圆的，说话奶声奶气，乖巧又可爱。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你悄悄长了个子，身形挺拔，五官彻底长开，褪去了稚气，长成了干干净净又惹人心动的少年。”
“我们一起走过这么久，你心里的那份心意，我从来都不是迟钝不知道，只是一直没敢轻易戳破。”
她放缓了语调，望着他紧绷又忐忑的神情，轻声道：“你不用再说下去了，你的心思，我全都明白。”
左奇函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攥得更紧，眼里满是紧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只是我们现在年纪还小，有些心事先悄悄收好就好。等我们再长大一点、再成熟一点，我们再好好说起这件事，好不好？我会一直等着你，慢慢来也没关系。”
左奇函听见这话，整个人猛地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姜予初。
过了几秒，他唇角慢慢弯起，漾开一抹温柔又酸涩的笑。少年泛红的眼眶再也忍不住，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是满心翻涌的感动。
原来姜予初全都懂，还愿意安安静静，一直等着他。
泪珠一滴滴砸在衣襟上，左奇函却没抬手去擦，只是目光牢牢锁在姜予初身上，眼底又热又软。
他喉咙微微发紧，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沙哑，轻轻开口：“你……真的愿意等我吗？”
明明心里早就有答案，可还是忍不住想亲口听她再确认一遍。年少的心事藏了太久，怕时光磨人，怕前路未知，更怕自己配不上她的这份心意。
风轻轻拂过，撩动两人的发梢。他就那样静静望着她，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欢喜、忐忑，还有满心的感激。
“我愿意。”
姜予初望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温柔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左奇函鼻尖一酸，眼泪落得更凶了，却弯着眉眼笑得格外干净。他慢慢往前挪了半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乎乎的：“那……那你可不许反悔，要一直等着我。”
少年心底沉甸甸的不安，在她这句笃定的回应里，瞬间化作了满心暖意。
“好！”
姜予初重重地点头，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语气认真又笃定。
左奇函看着她真诚的模样，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露出少年澄澈又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眼底全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温柔。
风轻轻吹过，悄悄把两人年少青涩的心事，温柔地兜在了一起。
自打那次心意说开之后，左奇函和姜予初之间的氛围就彻底变了。
平日里待在一起，眼神不经意对上就会下意识闪躲，说话语气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一举一动都透着藏不住的暧昧。身边的小伙伴们早就看出来了，总爱悄悄凑在一起打趣他俩，每次都能把两人闹得耳尖发红。
张函瑞心思最细腻，早就察觉到两人之间不一样的气场，终于按捺不住，趁着没人的时候一溜烟跑到姜予初身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好奇又八卦地问道：“你们俩咋了？他跟你表白了？”
姜予初眉眼弯起，带着浅浅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嗯？”
张函瑞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惊讶，忍不住多看了不远处的左奇函两眼，一副恍然大悟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张函瑞捂着嘴，差点惊呼出声，又赶紧压低音量，生怕被不远处的左奇函听见。
他凑近姜予初，眼神里满是八卦和好奇，小声追问：“真表白啦？那你们俩现在算……在一起了？”
姜予初脸颊微微泛起浅红，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还不算呢，我们现在年纪还小，说好先好好努力，等以后再说。”
张函瑞瞬间了然，瞬间露出一副我懂了的坏笑，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哇，可以啊！左奇函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胆子还挺大。怪不得最近看你们俩老是偷偷对视，氛围都跟别人不一样了。”
他一边偷瞄着那边假装淡定、实则耳朵早就竖起来偷听的左奇函，一边憋着笑打趣姜予初，眼里满是吃瓜看戏的调皮模样。
张函瑞饶有兴致地打趣着姜予初，话语里满是调侃。
姜予初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无奈地轻轻推了他一下，眉眼间却尽是藏不住的清甜笑意。
不远处的左奇函耳朵早就红透了，假装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余光却一直悄悄往这边瞟。
少年少女青涩的心事，在伙伴的打趣和温柔的约定里，悄悄生根发芽。往后的时光还很长，他们只管并肩前行，静静奔赴属于彼此的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