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蛇鹫

接下来的日子，梅洛普的教学节奏依旧随性而高效。

她带着里德尔在变形术上反复磨了将近一个月——从无生命的物体变形，到有生命的转化，再到自我变形的基础理论。

里德尔学得很认真，但变形术不同于无声咒或幻影移形。它需要的不只是魔力输出，还有对物体本质的理解、对形态的想象力，以及一丝近乎固执的精确。

梅洛普教得很耐心，里德尔也学得用心，甚至比学其他魔法时更用心。他知道，变形术是通往那个约定的钥匙。那只灰白色的小鸟早已变回了羽毛，被里德尔小心地收在了枕下。

在某天傍晚，书房里最后一缕斜阳刚好照在里德尔的指尖上。他面前摆着一根从花园里折来的枯枝。他盯着它，没有念咒，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枯枝开始变化。颜色从枯黄变成青绿，表面生出细密的绒毛，顶端鼓出一个花苞。花苞缓缓张开——是一朵小小的白玫瑰，花瓣上甚至还带着一滴露水。

里德尔抬起头看向梅洛普。

梅洛普没有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完全变形，”她走过去，捏起那朵玫瑰凑到鼻尖闻了闻，“连气味都变了。恭喜你，亲爱的。”

里德尔嘴角微微上扬，但目光很快变得专注而热切。他没有接话，只是那样看着她。

梅洛普知道他在等什么。

她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知道了，知道了。说好的。”

里德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种光比他第一次凝出魔力时还要耀眼。

梅洛普退后两步，在书房中央站定。她看了一眼里德尔，嘴角弯了一下。

下一秒，她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是一只巨大的蛇鹫。

它比里德尔想象的要大得多，几乎和他一样高。灰白色的羽毛覆盖着修长的身体，翅膀收拢在身侧，头部、颈部和腿部的黑色纹路像精心描画的图腾。它的冠羽微微竖起，显得优雅而警觉。那双金黄色的眼睛低下来看着里德尔，眨了眨。

里德尔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为变形术的精妙——他当然知道她能做到。而是因为，这只鸟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美，冷冽的、古老的、带着某种遥远蛮荒的气息。可它的眼神又是梅洛普的，那种“我在看你”的方式，那种专注的、带着占有和温柔的注视，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慢慢走近，伸出手。

蛇鹫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它偏过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像一只矜持又亲昵的猫。

里德尔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满溢出的满足感。

“梅洛普。”

蛇鹫发出一声低低的、悦耳的鸣叫，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过了一会，梅洛普变了回来。她站稳之后理了理衣领，脸上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神色——不是因为变形本身，而是因为里德尔看她的那种眼神，太过直白，也太过热烈。

“看够了吗？”她问。

“没有。”里德尔回答得理直气壮。

梅洛普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

“……去吃饭。”

里德尔笑着跟了上去，顺手把那朵白玫瑰变回了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