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溺爱
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里德尔看到蛇鹫之后,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那种震撼在之后的很多天里都没有消散。
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个画面——
梅洛普消失的瞬间,灰白色的羽毛翻涌而出的瞬间,那双金色的眼睛低垂着看向他的瞬间。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梅洛普。
梅洛普总是理智、强大、优雅、让他无比着迷的,但他总觉得还有更深的一角没有被他看见过。
那种被掩藏在更深处的、更原始的、更危险的……
而他现在成功在变为蛇鹫的梅洛普身上窥到了一点……这让他心跳失速,让他半夜醒来时会盯着枕下那根灰白色的羽毛发呆……
变形术——把一种东西变成另一种东西。不是掩盖,不是伪装,是真正的、本质的改变。
变形术最精妙的魔法——阿尼马格斯根据巫师灵魂最根源处的特质决定动物形态,梅洛普的阿尼马格斯就是蛇鹫。
那种冷冽的、非人的美,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属于任何人类的优雅和危险,让他每一次想起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甚至悄悄练习过把自己变成某种形态。
不是阿尼玛格斯——那个太难了,变形术需要时间的积累,他现在还做不到那样。他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变成一只鸟,能不能飞到和她一样的高度。
结果他变出了一只有着灰白色羽毛的……乌鸦。
梅洛普看到的时候笑了很久。
“这不是乌鸦。”她说,努力忍住笑意,“这是……一只长得很像乌鸦的鸟。”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把那只鸟变了回去。
但他心里在想,至少颜色是对的。
梅洛普后来把那根乌鸦,哦不,是那只“长得很像乌鸦的鸟”留下的羽毛收进了戒指里保留了下来。
里德尔看到了,她没有嘲笑他,她收起来了。
里德尔的学习更认真了,变形术、魔咒、魔药学、黑魔法——他像一块海绵,把梅洛普教的一切全部吸收,甚至开始自己翻阅庄园里庞大的藏书室和梅洛普收藏的古代魔文残卷。梅洛普没有阻止他。她向来不喜欢束缚。
——
里德尔在间隙里偶尔会提起一个人。
“那个孩子,”有一次他靠在壁炉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他现在在霍格沃茨?”
梅洛普看了他一眼:“嗯。”
里德尔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里德尔和梅洛普都心知肚明他问的是谁。
那个他生物学意义上的儿子。“你不恨他?”梅洛普忽然问。
里德尔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那个孩子杀了他。
“不恨。”他说。
不带着任何原谅和释怀的情绪,里德尔只是不在意。
因为那一死,让他回到了梅洛普身边。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甚至觉得那个孩子做了一件“好事”。
至于“儿子”这个身份?
里德尔想了想,发现自己对这个词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亲情,没有恨意,没有期待,没有失望。就像是别人告诉他“南极洲有一块石头”,他知道这件事存在,但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梅洛普。梅洛普在意那个孩子。
不仅是在意,或许还有溺爱,这很明显,她提起那个孩子时语气完全不同。
里德尔心里有点酸涩。
不是忮忌——好吧,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淡淡的落寞。他花了那么久才拥有了梅洛普的注意力,而那个孩子什么都没做,从一出生就天然地占据了一块永远属于他的位置。
“你在想什么?”梅洛普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在想你的儿子。”里德尔没有隐瞒。
梅洛普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我的儿子怎么了?”
“没什么。”里德尔握住她的手,“他还会做什么?”
梅洛普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一个突然出现然后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父亲的人,这不可能是单纯来杀人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直接抬手就是索命咒,这不对劲,又不是什么地狱的使者,他一定是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来杀人的。
“我不知道。”梅洛普说。
梅洛普当然知道她的小汤米之后会干什么,但是里德尔没有必要知道,他不需要知道这些。里德尔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她在这里,在他身边。
“你在想什么?”这次轮到里德尔问了。
“没什么。”梅洛普笑了一下,靠进他怀里,“在想你。”
里德尔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梅洛普有自己的秘密,他不介意,他现在陪在她的身边,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孩子……里德尔搂住梅洛普闭上眼睛。
那个人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想看见一个和自己同名、却和梅洛普有血缘关系的人,站在那里就是在不断提醒他,梅洛普和这个人之间的联系比他要深。
——
与此同时的霍格沃茨里。
汤姆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自己的所有计划都被他认为早就不存在的母亲清楚的知道并且掌握着,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那个和他同名的曾经被他杀死的男人又莫名其妙活了过来。
……
汤姆正带着两瓶蜂蜜酒坐在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里。
老教授喝得高兴,话也就多了。
“七,汤姆,七是个最有魔力的数字。七个魂器……不是七分之一的灵魂,而是把灵魂分裂七次……理论上,当然,理论上……”
这就够了。
汤姆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回到有求必应屋,在烛光下翻开那本破旧的黑魔法书,手指在“魂器”那一页反复摩挲,他的眼睛在烛火中亮得惊人。
七个。
他要把灵魂分成七份。
——
庄园里,夜深了。
梅洛普从里德尔怀里坐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很白,一切都很安静,但是太安静了。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灵魂深处那枚连着伏地魔的印记……安安静静的。金杯和冠冕也很安静。
什么都没发生。
“梅洛普?”里德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不睡?”
“就来。”她说。
梅洛普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然后转身走回去,握住里德尔伸出的手。
她知道她的小汤米不会收手,而她不在乎。他从还未出生起就被框定出一条悲惨的命运线,命运在给了他无上的天赋后又将他抛弃,一个伴随了他后半生的预言骗局将他彻底扯入了死亡的深渊……她怎么会忍心不管他呢?
母亲会庇护她的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