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汤米:???
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里德尔回来了。
梅洛普去霍格沃兹之后,就交给了他一些药坊事务处理,他今天刚从翻倒巷回来。
一如往常,里德尔会先来梅洛普卧室里确认梅洛普是否回来了。
好消息,梅洛普今天在家。
里德尔推开卧室门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梅洛普的身影。里德尔下意识扬起一抹欢欣的笑意,迈步走向梅洛普。
随着距离的拉近,里德尔的视线落在了梅洛普搭在胸前的一缕发丝,以及,发丝上那片淡蓝色。
那片淡蓝色是半透明的,摊在她那缕头发的表面,像一片被露水打湿的花瓣。中心有一团银白色的光在缓慢旋转,光晕中间有一点琥珀红,几根比发丝还细的触手从边缘垂下来,缠在她的耳廓上甚至绕着她的耳垂。
里德尔的视线僵住了,他认识那种银白色的光,那是灵魂碎片的颜色,他刚被梅洛普带回庄园时身上就是这样的。
里德尔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在梅洛普身边找了个位置靠下。
里德尔把目光移开,嘴角的弧度又重新展开,甚至还刻意放大了一些,“今天回来怎么没有告诉我呀。”
里德尔走到梅洛普面前,弯下腰,把脸凑近她的侧脸,像是要给她一个吻,那缕发丝倏而一颤。
“我一直在想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满溢的依恋,好像他与她是久别重逢一样。
梅洛普微微歪了歪头,那缕发丝便跟着晃了晃,淡蓝色的触须蹭过她的耳廓,里德尔注意到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她默许那个东西待在她的发丝上了。
“累了吗?”她问。
里德尔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看着梅洛普发丝上那块碍眼的东西。
水母也在看他。
他刚走进房间的时候,那些触手还懒洋洋地缠着梅洛普的耳垂,在门开的那一刻,水母的触手一根一根松开,然后在半空中朝向门口的方向张开。
汤姆看到了门口进来的那个人,黑色及腰的头发在尾端带着一点自然的卷曲,眉眼的位置、鼻梁的弧度……水母的银白色光晕猛地停了一瞬。那张脸它见过,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比起他轮廓要更加成熟的脸。
……是老汤姆·里德尔。
汤姆死死看着眼前这个不该出现的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应该死了才对,十六岁时这个男人的身体倒下去的声音明明很清楚。
他用那个画面喂养自己的愤怒,那是他所有计划的起点,是他证明自己不是被抛弃的孩子,而是那个能杀掉被抛弃者的强者的证据。
里德尔毫无波澜的看了它一眼,然后他把视线从水母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梅洛普脸上,好像刚才只是扫到了一件不值一提的摆设。
“梅洛普,这次你能多陪我呆一段时间吗?”他对梅洛普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抱怨,“你给我的时间太少了。”
水母的触手僵在半空中。
梅洛普微微侧了侧头,让脸颊靠在椅背边缘,好让自己能看到里德尔的同时也能看到自己头发上的水母。
她的目光从里德尔那张脸上扫到水母僵住的触手,茶杯被放到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汤姆。”她说,朝水母的方向示意,“你儿子。”然后下巴朝里德尔的方向抬了一下,“这是汤姆·里德尔,你父亲。”
水母的银白色光晕开始紊乱地转动,像一个指针突然坏掉的表,它的触手从梅洛普的头发上猛地弹起来,全部指向了里德尔的方向。
“妈妈,你在说什么,我父亲他早就死了……”水母的声音带上了一抹惊疑。
“我用了阿瓦达,阿瓦达索命不可逆!”
多么理直气壮,半点没有考虑母亲可能会因为他杀了父亲而对他生出怒意。
梅洛普抬手遮了遮唇角。
里德尔终于把视线转向了水母,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回了裤袋里,肩膀微微耷拉着,姿态懒洋洋的,他看着那个因为怒意而微微发抖的半透明的小东西,嘴角泄出一点下撇的带着倦意的弧度。
“不可逆。”里德尔漫不经心的咀嚼了一遍这个词。
“可是,她只花了不到一夜的时间就把我拼回来了。”
水母所有的触手同时收紧,缠上了梅洛普的头发,那缕头发尾部都被扯得绷直了一点。
“……不到一夜?”汤姆转向梅洛普,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抑的尖锐。
哈?
他前脚杀了那个敢抛弃他们母子的那个麻瓜,他的母亲!后脚就给人复活了??!
……
里德尔看着水母缠在梅洛普头发的触手,胸腔里涌上来一股酸涩的像胃酸倒流一样的东西。
“放开你的触手,你会扯痛她的。”里德尔的声音阴沉沉的。
水母没有理他。
它的触手无意识的缠得更紧了,伞状体边缘向内翻卷,整个身体在梅洛普的头发上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颤抖的球,银白色的光在那团球体内部疯狂地毫无章法地乱撞。
凭什么?!
凭什么母亲要复活这个男人??
……为什么?
里德尔突然毫无兴致,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走到扶手椅旁边,在梅洛普右手边的小桌上看到了那杯渐渐凉下来的茶。
虽然那个杀了他的儿子就待在这个房间里,但是里德尔内心除了对他不要脸的扒在梅洛普发丝上这个行为的烦躁之外是真的毫无波澜。
他没再看那个快把自己细的可怜的触手揪断的水母,抬手端起茶杯,转身走向门口。
门没关,屋内能清楚的听到里德尔下楼时衣物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梅洛普后靠在椅子里,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颧骨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勾过发丝,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伞状体边缘,“汤米,你怎么了?”
水母的触手从紧缩的球体中伸出来一根,极轻的像试探一样搭上了她的食指指腹,“妈妈,你为什么要复活他?”它的声音闷闷的从蜷缩的身体里传出来。
他明明抛弃了他们。
梅洛普沉默了一下。
……忘了汤米还不知道魔法部的档案是被修改过的。
梅洛普想了一下,如实说:“魔法部的档案不是真的。”
水母的触手在她手指上收紧了,“什么?”
“魔法部的档案是被修改过的,汤米,你查到的关于我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件是真的。”
修改?汤姆似懂非懂,触须在她的指尖上绕了一圈。
“为什么修改?”
“宝贝,再过几年才能告诉你哦。”梅洛普捞过水母的触手,在上面亲了一口。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触手上泛起了一点微红的色泽。
……
“他干什么去了?”
“煮茶。”梅洛普说。
“哦。”
水母的触手从她手指上缠了缠,然后滑下来重新缠上了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