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汤米：想维持单亲身份
汤姆窝回梅洛普的发丝里，突然想到，他杀了里德尔，而他根本不在乎，他为什么不在乎？
他又想到一件事，他去杀他的那天，那栋房子里只有里德尔一个人住，他根本没有在里面看到任何妈妈生活过的痕迹。
按照现在这个样子看，他的妈妈和里德尔之间显然是不存在强迫的，里德尔刚刚进门的那个表情他曾在那些爱慕他的巫师身上见到过，而且比那些要浓很多。
当时里德尔和莫芬的记忆都有问题……
……里德尔在被杀死之前没说完的那句话，好像是“梅……？”
他当时没有在意这一点，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疑点，但是他竟然毫无察觉。
还有，他的妈妈竟然拥有复活的能力吗？
一个又一个线索在脑中串联，汤姆发现了一个让他恨不得把对方再杀一百遍的事实：他用阿瓦达索命打在他胸口的那道绿光，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张回家的车票。
水母的触手突然全部指向了里德尔离开的方向。
“妈妈跟他一起生活了多久呢？”尾音还带着颤抖，“在这栋房子里。”
梅洛普没有隐瞒，“大概二十年吧。”
“他从麻瓜变成了巫师？”
“对。”
“你教了他魔法？”
“教了一些。”
“你经常喝他煮的茶吗？”
“嗯，他喜欢煮，味道也确实不错。”
水母的触手从梅洛普的头发上垂下来，悬在半空中，像一个人脱力之后垂下的手臂。身体上的银白色光晕旋转得越来越慢，慢到几乎要停了。
汤姆轻轻的说：“那我呢？妈妈，我呢？”
从胸腔最底部涌上来的混杂着委屈和愤怒的各种情绪糊在它所有感知的表面上，让它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
他听她的话等她来找他，三十五年的时间跨越太久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她。
在他终于见到她的时候，他得知了她竟然是他的母亲，原来母亲没有彻底抛下他。
汤姆那一刻其实是狂喜的，没有比血缘更紧密的联系，没有比母子更能理所当然的待在一起的借口了。
他以为应该是这样的，他以后应该与妈妈一直待在一起的，可是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也没有死……
为什么没死……为什么……
他凭什么可以和妈妈待一起这么久……
他的触手落在梅洛普的手臂上，从指尖到手臂，一圈圈的缠住，缠绕的力度已经超过了依附的范畴，进入了占有的领域。
汤姆用整个水母身体里所有能产生力量的部分抓住了他的母亲。
“妈妈，你不应该复活他的。”
“他死了就应该安稳的好好死去。”
梅洛普没有说话，身体后仰给自己找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水母的触手在她手臂上缓慢地移动，试图寻找一个更牢的谁都扯不开的角度。
“他现在每天都会给你煮茶吗？”
“再好喝的茶也会喝腻的，妈妈。”
打量着手上显得有点扭曲的儿子，梅洛普闲闲开口。
“凉了也喝。”梅洛普说。
水母的触手从梅洛普的头发上松开了几根，水母身上的魔力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波动，魔力的输出因为情绪的起伏变得不稳定，触手的肌肉无法抑制的收缩。银白色光晕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点琥珀红的血在身体中央剧烈地脉动，像一颗快要炸开的心脏。
“他在你身边的时间比我长那么多。”
“可是，妈妈……”
“你只给了我五年。”
水母彻底失去了缠绕的力度，梅洛普将从发丝上掉下来的水母稳稳捧到手心，一缕金色的魔力从指尖没入水母体内。
……
里德尔端着新煮的茶从外面回来了，他推开门的时候，重新得到了魔力蕴养的水母又恢复了精神，触手正缠在梅洛普的手指上。
里德尔把茶杯放在梅洛普右手边的小桌上，整个过程安静又快速，没有给那个又跑到梅洛普手心的水母一点视线，里德尔转身要走。
“站住。”汤姆的所有触手同时指向里德尔，聚拢成一根粗的像矛一样的尖束。
里德尔转过身，低头看着那个粘在梅洛普手上的正在对他亮出全部触手的小东西。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挑衅，汤姆看的清清楚楚。
汤姆心里闪过一丝刚被压下去的怒意。
“你不应该在这里。”
“你不应该在她身边，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里德尔打断了他，“不应该活着？那你再杀我一次。”
水母的触手猛地向前刺了一下，然后被梅洛普一把捏住。
那个触感让水母所有的触手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力量，软趴趴的蜷回梅洛普手心。
极度的委屈让汤姆在这一刻有了一种呼吸不顺畅的错觉，整个水母身体都在微微抽搐。
梅洛普皱眉又往里面输了一点魔力。
魂器会影响灵魂的状态，哪怕她已经给日记本做了防护，但这片碎片被侵蚀的时间还是太长了，现在的情绪极其不稳定。
汤姆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比之前更小的的球，完完整整的嵌在梅洛普的手心里，他不想再看到里德尔那张惹人生厌的身影了。
梅洛普看了看手心里不肯抬头的汤姆，看向里德尔说：“亲爱的，你先出去吧。”
里德尔点头，“好。”
呵，没用的水母。
——
梅洛普靠在扶手椅里，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儿子，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伞状体边缘，所有的触手立刻缠上了她的手指，像婴儿攥住母亲的手指那样，把每一根触手都缠了上去。那些触手还在发抖，发抖的频率通过她的手指传到了她的整只手中。
“他比你大二十岁，汤米。”梅洛普试图讲道理，“他陪我的时间比你长，不是因为他抢了你的位置，是因为你还没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
水母的触手在她手指上收得更紧了。
“那我现在在你身边了。”它的声音还带着闷闷的鼻音，“他是不是该走了。”
……
“不行。”
梅洛普的掌心传来一点濡湿。
梅洛普没再去拨弄水母，给水母加了一个情绪舒缓的魔力罩，只能慢慢养了，负面情绪得慢慢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