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圣诞夜
雪从圣诞前夜的傍晚就开始不间断的下，庄园里现在已经白茫茫一片。
里德尔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穿着一件羊绒长袍，目光平平的看向窗外堆叠的雪。
梅洛普端着一盘姜饼人过来，“你站在窗前做什么？”
里德尔转过身，“我在看雪。”
他的目光落在她领口的蛇形钻石胸针上，嘴角往下撇了撇，“怎么之前没见过这个胸针。”
“噢，这是汤米做的。”梅洛普在扶手椅里坐下，端起旁边的一杯热茶抿了抿 。
里德尔在梅洛普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跷着腿，目光扫过那盘姜饼人上歪歪扭扭的笑脸，发出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
“他呢？”他往走廊方向偏了偏头。
“在换衣服，试了三套了。”
讨人厌的小崽子……
“他穿什么有什么区别，”里德尔的语气漫不经心，“又不打算出门，整座庄园里只有三个人，他穿给谁看。”
梅洛普咬了一口姜饼人，“穿给我看。”
……好吧。
里德尔往前凑了凑，拉过梅洛普的手贴到脸上，颈部扬起看着她，“梅洛普，我们最近都没……”
没说完的话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汤姆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那张和里德尔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就稳稳的落在梅洛普身上，好像客厅里除了他之外只有梅洛普一样。
那种被刻意忽视的感觉又双叒叕来了。
里德尔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坐直了身子。
汤姆没有理他，走到梅洛普面前，把她手里刚拿起来的姜饼人拿走，塞进自己嘴里。
“太甜了，之后我重新烤一份。”
“不用了，可以配茶。”
汤姆脸上明显多了点笑意，在她右手边的地毯上坐下来，后背靠在她的椅子腿上，后脑勺仰起来，抵着她膝盖外侧。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遍，靠着她会让他有种……满足感。
里德尔看着这个姿势，嘴角抽了抽，“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烦。”
“彼此。”汤姆闭上眼睛，敷衍从喉咙里直直的滚了出来。
里德尔站起来，走到壁炉前添柴。
他从木柴堆里挑了一块形状最规整颜色最深的，看起来烧起来的火焰会是最稳定的柴扔进火里，拨火棍捅了两下，捅得很用力，火星溅出来几颗落在大理石壁炉台上。
他转过身，背靠着壁炉台的边缘，双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板上的汤姆。这个姿势让他比汤姆高出整整一个头，目光是从上往下落。
“你的魔力稳定了没有？”
汤姆眼睛都没睁，“跟你无关。”
里德尔慢悠悠地说，“确实跟我无关，但是，你也是一个成年人了，这么维持少年的模样一直黏在母亲身边可不太好。”
“魔力不稳定姑且算是一个好借口，但是再好用的借口也该换一个了吧。”
汤姆睁开眼睛，那双深色的眼珠从下往上看着里德尔，瞳孔闪过一丝冷意。
“是吗？那关你什么事？”
“你跟母亲可没有婚姻关系，你不是她的丈夫。你连她的情人都算不上，你只是她复活的一个——”他的目光从里德尔的脸上慢慢扫过去，从头到脚，“——旧物。”
“你有什么资格帮妈妈管教我呢？”汤姆坐在梅洛普腿边，看着里德尔的眼里满是嘲弄。
里德尔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梅洛普没有给他名分，这是他永远的痛点。
梅洛普的手指从扶手上垂下来，落在汤姆的发丝里。汤姆的整个身体在那个触碰中慢慢地松开了紧绷的肩膀，眼里针对里德尔的敌意慢慢缓和下来。
里德尔的嘴角终于拉了下来。
他直直看向梅洛普，“梅洛普，你选他还是选我？”
梅洛普：“……”
汤姆抬头看向里德尔，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指甲嵌入掌心留下一点月牙形的伤痕。
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敢……
梅洛普捏了捏汤姆的手，示意他冷静。
“你走。”汤姆吐出一口气，冷淡的说，“她不需要你。”
里德尔的目光在汤姆那几道伤口上停了一瞬，原本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最后变成了一声极短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屑的嗤笑。
“你连对我用魔咒都不敢。”他说，“啊，你在怕她生气。”
“明明恨不得我消失在你面前，硬是装的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胆小的小鬼，什么都不敢问。”
汤姆没有接话，他把目光从里德尔身上移开，落在梅洛普的脸上。
他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变得柔软，“茶快凉了。”他对梅洛普说。
梅洛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茶杯，茶确实凉了，液面上结了一层极薄的光膜。
里德尔站在那里，脸上神情僵冷，眼里是明晃晃的不高兴。
他也是会生气的，梅洛普今天必须哄他！
梅洛普还没做什么，汤姆接下来的动作却让里德尔更加恼火。
汤姆从梅洛普的膝盖旁边直起身，端起她那杯凉茶走向厨房，经过里德尔身边的时候，他的肩膀不经意的撞过里德尔的上臂。就算那个接触很短暂，汤姆还是用自己的身体把里德尔快速往外推了一寸。
厨房里传来水壶放在炉子上的声音。
死孩子，可显得你会泡茶了……里德尔稳住身形后，额角一突一突的。
“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吧。”
里德尔耷拉着眉眼蹭到了梅洛普身边，“对不起，梅洛普，我不该说那些话。”
“嗯。”梅洛普很大方的宽恕了他。
“别这个样子，亲爱的，你知道的，汤米是我唯一的孩子。”梅洛普捧住里德尔的脸亲了一口。
里德尔的心情指数肉眼可见的有了提升。
梅洛普起身把身下的椅子变成了一个足够容纳五个成年人的大沙发，里德尔被梅洛普拉到了右侧坐下。
里德尔顺势把脸埋在了梅洛普发丝里。
汤姆端着茶从厨房回来的时候茶托上只有一杯茶，他走到梅洛普面前，把茶杯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轻的“嗒”。
视线在梅洛普旁边转了一圈，嘴里讥讽的话被梅洛普的眼神堵了回去。
“好了，汤米，坐到妈妈旁边吧。”
梅洛普把汤姆也扒拉到身边，然后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她伸手把汤姆的右手从膝盖上拿起来，看着那几道月牙形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边缘都开始结痂了。
她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口旁边的皮肤，“疼不疼。”她问。
汤姆把手抽回去，手心朝下盖在自己的膝盖上，“不疼。”
里德尔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悄悄在心里喊了一声你就装吧。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又是成功端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