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学篇4
“有什么想吃的菜吗？”周砚青问他，一边打开了冰箱。
“都可以的。”
周砚青笑道“那我就随意发挥了，难吃的话可不要怪我。”
许墨当然听得出这是在开玩笑，便接着道“如果难吃的话那我只有打包带回去给我的室友们尝尝了。”
做饭途中许墨几次试图帮忙，最后的结果是被塞了一杯热可可坐在厨房的吧台前，热可可的温度通过手心传递到四肢，驱散了冬天连日不绝的严寒。
周砚青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削皮，剥蒜，备菜，动作很是娴熟，衬得在一旁闲坐的许墨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原来学长还会做饭吗？”
“当然，小的时候我母亲工作忙，我就会自己一个人在家做好饭等她回来。”
周砚青的母亲，许墨当然还记得那年冬天在白兰巷房子里见到的那张照片，他无端地猜测起，或许周砚青的厨艺是遗传了他的母亲。
“那学长的母亲应该是一个很会做饭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想？”周砚青问。
许墨露出一个笑，说“我猜的。”
小时候被许瑛的料理荼毒，后来又被杨泽川放养的许墨已经练就了一个强大的精钢铁胃，只要不是过于难以下咽的东西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最后当周砚青将做好的三菜一汤端上桌时，许墨是真的有些惊讶，而且，每一道菜都没有放葱花。
菜是很简单的家常菜，周砚青一落座，许墨就尝了一筷子番茄鸡蛋，刚塞进嘴里眼睛就亮了一瞬。
“好吃！”
周砚青噗呲一笑，明显不信“你这么吹捧我，我可要开始自负了。”
许墨嘴里含着饭说不出来，只得连连摇头，等饭咽下去后才说“不是吹捧。”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房子里只有空调运行的声音，周砚青问他觉得大学生活如何。
“法学院真的是很忙啊。”
“我们大一的时候也是，熬过去就好了。”
“学长大一的时候加社团了吗？”突然，许墨开口问道。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周砚青摇头，想到什么似的笑着望向他“怎么了？突然对我这么好奇？”
“没有，只是想到学长高中的时候就加了社团。”
“社团？”周砚青短暂地回忆片刻才想起来说“你说的是辩论社吗？”
许墨点头。
周砚青短暂地回忆片刻后蓦地笑出声“那个时候我加辩论社也不是为了什么学习。”
许墨似有所感地问“那是……”
许墨非常想问那是因为那个叫林霜的女生吗？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问，但周砚青却自己说了。
“我那个时候是因为一个女生加的辩论社。”
“是学长高中时和我说的那个女生吗？”
“你还记得她？”周砚青有些讶异，“高中的时候我偶然被朋友拉着去看了一次辩论赛，然后我发现台上台下的她赫然是两个样子，觉得很有意思，然后就去了辩论社。”
“后来呢？”许墨忍不住追问。
“后来我们一起拿了许多奖项，我就发现其实辩论赛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无趣。”
许墨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听周砚青讲述他的……爱情史？
许墨不清楚周砚青此刻的心情，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是他和周砚青一起拿下许多奖项的话，那回忆到此应该是高兴的。
他不敢开口问对方是否还喜欢那个女生，怕得到肯定的答复。
“辩论社对法学生来说很有帮助，其实你可以考虑加入。”周砚青向许墨推荐。
许墨抿唇笑了笑，答应了。
吃完饭后，雨也停了，走的时候许墨被周砚青叫住，转头见对方从书架上拿了什么东西过来递给他。
许墨有些疑惑不解“什么？”
“香薰。”
“……”许墨的耳尖又不争气地红了。
法学院的期末周任务繁重，在忙碌的复习和考试中，大一的第一学期结束了。
寒假开始时，学校组织了学生到隔壁省的宜城进行扶贫工作，寝室里除了何恙要去找对象外其余三人都参加了，由于这次活动大概要占用假期一周，寒假本来就才一个月，所以报名参加的人并没有很多。
假期开始的第三天上午，许墨来到学校指定位置集合时，苏星然和向霖已经到了，校门口已经停了三辆大巴，扶贫工作的老师正在安排先来的学生出发，而许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周砚青。
他正在发标签和记号笔，用来贴在行李上以防拿混。察觉到许墨的目光，周砚青抬起头，遥遥冲他露出一个微笑。除此之外许墨还看到了时雨，和许墨同样胸前挂着个相机，两个人在人群中遥遥一对视，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过了十多分钟，集齐了四十个学生，老师做好登记后便打算安排一辆大巴车先行出发。
路途遥远，许墨打算先去上个厕所，便让苏星然两人先上车，回来时苏星然见许墨上车，伸长了脖颈冲他挥手“这儿许墨！”
见苏星然和向霖身后的位置还有空位，许墨便抬脚朝着两人走去，结果没想到走近才发现里侧的位置还坐着一个人，正侧头望向窗外，是周砚青。
听到动静，周砚青睁开眼，像是没反应过来望向站着的许墨，许墨开口轻声询问他“学长，这里有人吗？”
谁知周砚青回过神来后既没说有还是没有，只是对他笑了笑，说“你坐吧。”
于是许墨便坐了下来，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那个平日和周砚青一起的男生上了车，一阵左顾右盼像是在找周砚青的位置，许墨扭头跟一旁望向窗外的周砚青低声说“学长，你的朋友好像在找你。”
周砚青依声回头，望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又转回来说“不用管他。”
“......”于是许墨安静地在一旁当起了哑巴。正巧那男生看到周砚青走了过来。
“好你个周砚青，不是说好帮我占座的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周砚青冷冷地说，又看向车上其他位置说“不是还有座位吗？”
许墨见两人像是要拌嘴，飞快站起身说“没事学长我去其他位置坐吧。”
结果那男生却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回去说“没事儿你安心坐着，我就喜欢和美女一起坐。”坐着问旁边有一个空位的女生，“美女，我能坐这儿吗？”
得到允许后坐到了空位上，还自来熟地冲许墨露出一个微笑。
人坐满后车便出发了， 海城到宜城大概要五个小时的距离，许墨注意到车一启动后周砚青就闭上了眼睡觉，他猜想周砚青应该是晕车，于是在某一次周砚青醒来喝水的间隙问他“学长，你要不要吃颗糖，应该会舒缓一点。”
周砚青望向他，没有拒绝“有吗？”
于是许墨飞快地从包里摸出几颗陈皮糖，这是许瑛临行前硬塞进他包里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将糖递了过去，周砚青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然后又开始睡觉了。
许墨翻了翻他的背包，里面除了衣服外还有许瑛给他装的零食水果，许墨看到还有橘子，想到有人说过橘香可以缓解晕车，许墨便开始剥了起来，柑橘香立马吸引了前面的苏星然，他反拧着手臂往后伸，将手掌在许墨面前摊开。
许墨轻笑了一声掰了几瓣放到苏星然手心，然后剩下的又掰开一半问旁边周砚青的朋友。
“学长你吃吗？”
“别学长学长的叫了，我叫齐放，就百花齐放那个齐放，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怎么老觉得你长得怪眼熟的？”
齐放不客气地接过零食，边吃边问。许墨笑了笑，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之前帮何恙代课的事。“可能是在学校遇见过吧。”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元旦汇演上那个打架的摄影师！”
齐放嗓门挺大，连前面又几个人都转过头来望他们，许墨往里挪了挪，直到大腿和周砚青的挨在一起才僵硬地停下。
他点了点头，违心地送上夸赞，“学长你记性真好。”
周砚青还在睡觉，许墨将剩下的连着橘皮放到他车窗前的扶手上。
路途到一半时车停在服务区休息，众人下车在路边的农家乐里解决了午饭，吃完饭苏星然拉着许墨去不远处的服务区买水，回来的时候众人已经整装准备出发了。
许墨上车，却发现周砚青没在车上，一旁的齐放好心地告诉他周砚青上厕所去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周砚青就回来了，许墨起身给他让位置，等周砚青坐下后许墨才拿出刚才在服务区超市买的东西，晕车贴。
“学长，超市的老板说这个很有用，你要来一片吗？”
不知为何，许墨总觉得他问完后周砚青像是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过谢后将晕车贴贴在了耳后，随后就闭上眼开始小憩，就在许墨以为周砚青已经睡着时却听见他开口了。
“许墨，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一行人走走停停，到达宜城时接近下午六点，老师安排车直接开到酒店门口，放好行李后再去吃饭，酒店订的是镇上的一个连锁酒店。
“两人一个房间，组好队后来我这里领房卡。”
“老师！可以三个人一个房间吗？”苏星然举手问道。
“嗯...恐怕不行，这个酒店只有大床房和标间。”
就在许墨苏星然向霖三人思考着如何组队时，许墨却收到了周砚青给他发的消息。
“要和我一个房间吗？”
许墨猛然抬头，撞见不远处周砚青望向他的询问眼神中。
许墨欲盖弥彰地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字。
“齐放学长不和你一起吗？”
“不。”
此刻车上的三十多个人都零零散散地站在酒店大厅处，许墨还能看到周砚青和他的室友站在不远处的门口，正低着头在摆弄手机，明明就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人却在手机上聊着天，这让许墨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他们好像在避嫌似的。
许墨被这个无厘头的想法一惊，连带着面颊都有些泛红，他手速飞快地回了一句“好的”就将手机放进了外衣口袋。
然后在苏星然和向霖讨论着再找一个人组队时，许墨开口了。
“你们一个房间吧，我和别人一起。”
“你找好人了？”
许墨点了点头，苏星然问他是谁，许墨说就是刚才在车上挨着他的那个学长。
谁知苏星然却皱了皱眉说“你是怎么知道他单下来的？”
“他...他刚才在车上和我说的，老师提前和他说了两人一组，然后他问我要不要一起。”
许墨神色紧张，显然对撒谎还并不熟练，但好在苏星然并未多想，只嘟囔了一句“那你刚才咋没和我说？”就点点头说“那好吧，你要在这儿等他吗？我们先上去咯？”
许墨点点头，看着苏星然和向霖领完房卡上楼后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刚松没多久就又提起来了，他转头发现周砚青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
“学...学长？”
“走吗？”周砚青问。
许墨点了点头，跟在周砚青身后到老师那里登记，领房卡然后上了楼。
酒店不算太简陋，除了洗手间和两张床外还有一个阳台，站在窗口可以看到远处的群山，视野很开阔，在海城鲜少可以见到这种美景。
收拾完东西后周砚青主动开口问许墨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许墨当然没有拒绝，吃饭的地方是老师给他们安排的政府处的员工食堂，伙食还算不错，两人打好菜后坐到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安静地开始吃饭。
吃完后周砚青问他“吃饱了吗？”
许墨点头，等着周砚青起来然后自己跟上，谁知等了半天也没见周砚青站起身。
“许墨，你是不是有点怕我？”突然，周砚青开口问。
许墨抬头对上周砚青望着他的眼神，他有些不解地开口“没有，学长为什么会这么说？”
“没事，只是觉得高中的时候你并不这样。”
周砚青的语气很平淡，在客车上时，周砚青也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许墨，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许墨想，那是因为他高中的时候还并未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许墨的暗恋守则第一条：不动声色。
于是他点头说行。
第二天上午九点，众人在酒店门口集合。
许墨和周砚青被分去了桐山村，苏星然两人被分去了另外的村子，反倒是时雨被分来了桐山村，还有另外一个摄影部的大一同学，叫宋棠。
“好久不见啊许墨。”时雨冲许墨招呼，两人还真是许久没见，平时的摄影部除了必要的活动参加从不开会或是议事，可以说十分清闲。
边楠说完后才发现许墨身旁站着的周砚青，顿时“嘶”了一声“你不是那个？那个周砚青吗？”
一旁的周砚青诧异地一挑眉“你认识我？”
“当然，现在你的照片还在我们摄影部挂着呢。”
周砚青笑了笑没作表示，时雨转头又和许墨聊起了天，直到去桐山村的人都集合完毕后，才整装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