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重逢篇3
他懊恼自己竟然忘了备注周砚青的电话，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周……”许墨停顿住，不知是该叫周医生还是周砚青，最后索性还是和大学时一样，叫他学长。
“学长，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周砚青那头像是有很多人，声音有些嘈杂，半晌对方才说“没……什么事，就是担心你忘记我们的饭约。”
许墨顿时有些语塞，当然没敢说自己是特意不去想这件事。
“当然没有，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大概不行。”
“为什么？”电话那头的周砚青追问。
“因为我现在在京市，没有在海城。”
电话那头的周砚青沉默下来，然后发出一声许墨熟悉的轻笑声。
“好巧，我也在京市。”
“……”确实好巧。
左右躲不过，许墨索性直接问他“那学长你明天有空吗？”
“有。”
“那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许墨问他。
“都可以的。”
“那好，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学长再见。”
听到那头也传来周砚青的“再见”后，许墨忙不迭地挂断了电话。
望着电话结束的界面，许墨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后又给陈瑶打去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许墨笑了一下，开门见山地说“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
“就吃个饭这么简单？”陈瑶不确定地问“和谁一起？”
“周砚青。”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下来，半晌后陈瑶问他“是我们共同认识的那个周砚青吗？”
许墨无奈道“不然还能是谁？”
“你们怎么又联系上了？”听到许墨肯定后陈瑶一下就开启了吐槽模式“呵，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对他死灰复燃了吧？”
许墨叹了口气说“当然没有。”然后将和周砚青在川城相遇，对方又主动约他吃饭的事悉数说给陈瑶。
陈瑶听完后长长地“嘶”了一声，不理解道“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老同学叙旧？”
要真是就好了，许墨想。他怕的就是周砚青是带着“玩玩”的目的接近他，等到他陷进去后又潇洒脱身回到德国，到那时，许墨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坦然接受对方的离开。
“我不知道。”许墨有些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回来找我。”
电话那头的陈瑶沉默片刻，然后故作轻松地回答“嗐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将饭店定在了他们常去的饭店，许墨还拜托陈瑶将程覃拉上一起。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后许墨将饭店的信息发给了周砚青，对方很快打了电话过来。
许墨这次接电话没再像上次那样紧张。
“怎么了学长？”他问。
“喂许墨，你把你们事务所的地址发给我吧，我过去找你。”
“现在吗？”许墨抬头看了眼挂钟，下午两点。
“感觉时间还有些早，而且我现在没在事务所，要不然等我下班后再去接你吧。”许墨提议。
“你在哪儿？”
“法院。”
周砚青那边应该是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说“那我去事务所等你吧，这边路有些绕，而且到时候晚高峰会堵车。”
“那好吧。”
“嗯，等会见。”
“等会见。”
电话挂断后，许墨将事务所的名字发给了对方，大概两个小时后，许墨刚从法院出来，周砚青就打来了电话。
“许墨，我到你们事务所了，但是现在进不去。”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打电话和他们说了。”许墨说，“学长你把电话递给前台吧。”
电话那头周砚青将电话递给了前台。
“喂许律师？”
“小吴我现在在法院回来的路上，你把学……周先生带去接待室等我吧。”
“好，嗯对，谢谢。”挂断电话后许墨去了地下车库取车。
许墨一进事务所，就透过玻璃窗看见周砚青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
最近所里新招了一批实习生，其中有不少姑娘，许墨看到有几个女生正窃窃私语地讨论。
“怎么回事啊？讨论谁呢？”苏星然端着杯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问她们。
苏星然平日里不着调惯了，和事务所上下打成一片，女生们见他来也没收敛，而是示意对方往等候区看。
“苏律师，你说这个帅哥是在等谁啊？”
苏星然顺着她们说的方向望去，看到周砚青时“嘶”了一声。
“我怎么觉得这人长得怪眼熟的？”
“真的吗真的吗？”一个胆大的女生激动地问“那苏律师能不能去帮我们要个联系方式啊？”
苏星然喝了口咖啡，笑着开口“想的美。”
那女生还欲再说，结果不知看到了谁，立马收敛起了神色，然后低头问好“许律师。”
苏星然转过身，见许墨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哟，许律师怎么有兴趣偷听我们说话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苏星然笑了一声，然后开口对实习生们说“行了都工作去吧。”
那个女生撇了撇嘴，“哦”了一声，不知为何，她都有些怕许墨，其实许墨在工作上对她们挺包容，平时也不会对她们说重话，大概是因为对方过于不苟言笑了。
事务所里的女生一致认为，虽然许墨长得也很好看，但平日里应该多笑一笑，当然她们也只在私下里讨论。
女生们悻悻地散开，各自回到了工位上。
“来找你的？”苏星然问他。
许墨“嗯”了一声，苏星然四下打量一番，凑过来悄声问他“有情况？”
自打苏星然知道许墨不喜欢女生后，见每一个来找对方的成年男性都像是有猫腻。
那是几年前两人刚成立事务所初期，苏星然好不容易谈下为一家风投公司长期提供法律服务，结果签合同当天对面那位女经理竟然把许墨给瞧上了，事后借各种理由找来他们事务所“喝茶”，实则是暗戳戳地试探许墨。
后来有次几人一起组饭局，女经理喝多了拉着许墨的手大胆告白，许墨非常直接了当地拒绝“很抱歉，我不能和您在一起。”
“为什么？”
许墨当时笑了笑，苏星然直觉对方的笑是不怀好意，果然，许墨开口了，他说“因为我喜欢男生。”
那位女经理当场酒醒了大半，虽然很遗憾，但也表示理解，倒是饭局结束后苏星然非常激动地问他“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喜欢男生的？我怎么不知道？”
许墨思索片刻说“一直都是啊。”
“……我靠了许墨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了，连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对于许墨的公开“出柜”，苏星然并没太大反应，只是对他隐瞒自己这件事非常不满，于是在许墨耳边念了将近半个月的“唉，作为朋友，连性取向都不拿我知道，没意思没意思。”
“……”
想到往事，许墨十分头痛，叹了口气说“怎么可能，你每天能不能别胡思乱想？”
“怎么就是我胡思乱想了？你说说这几年你总是一个人，也不谈个恋爱，我难道不能……”
“停。”许墨及时开口打断对方，“我要去忙工作了再见。”说完许墨不顾苏星然的控诉就抬脚离开。
接待室的大门被推开时，周砚青正坐在沙发上看架子上摆放的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和走向他的许墨对上视线。
“学长，你怎么来得这么早？”许墨非常官方地和对方客套。
“左右在酒店没事可做，不如早点来等你。”周砚青说。
许墨将周砚青带到了接待室里，“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忙完，学长是继续在这里还是去我的办公室等呢。”
许墨私心不想让周砚青去他的办公室，因为那样会令他无心工作，但事实证明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
周砚青站起身，还带上来他的报纸说“去你的办公室吧。”
许墨带周砚青去了自己办公室里休息的房间。
“这里是我平时睡午觉的地方，学长你累了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周砚青说好。
“那学长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出来喊我。”
安顿好周砚青后，许墨离开了休息室。
周砚青四下里打量了一下，事务所的位置很好，站在大落地窗前能还看到远处城市边缘的郊区。
休息室里设施齐全，周砚青坐到沙发上继续看他从接待室拿的报纸，不经意间看到沙发茶几上放着的烟灰缸里散落着几根燃烬的烟头。
周砚青记得许墨从前是不抽烟的。
下午五点左右，许墨非常准时地完成了工作，还高效率地提前了十多分钟下班，拉开休息室房门时，周砚青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了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大楼出神。
窗外高楼林立，许墨有一瞬间甚至觉得面前的人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落寞感。
“学长？”他试探性地喊道。
周砚青回过头，见到许墨的那一刻抿唇露出微笑。
“你工作做完了吗？”
许墨“嗯”了一声，犹豫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我们现在出发吗？”
“好。”
许墨要去地下车库取车，等电梯的时候周砚青站在他身旁，突然开口问“许墨，你抽烟吗？”
许墨一愣，随即想到对方大概是看到了休息室里烟灰缸，然后神色自然地回答“嗯，压力大的时候会抽。”
说完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下来，开车去饭店的路上，陈瑶打来电话。
“喂你到哪儿了？要叫他们先备菜吗？”电话那头的陈瑶问。
“可以，我们已经快到了。”
两人简单几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你还喊了其他的人吗？”突然旁边的周砚青开口问。
许墨点头“不是给你接风吗？我就喊了两个认识的朋友。”
周砚青很轻的点了下头，不知为何，许墨觉得对方像是有些……生气？
“是陈瑶他们，你都认识的。”
周砚青“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许墨也不再言语，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到了饭店。
陈瑶和程覃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不用许墨介绍，周砚青已经和对面的程覃点头示意，然后又和神色极其不自然的陈瑶打了个招呼后就在隔着她一个位置的椅子上落座。
“……”这中间的位置显然是给许墨留的。
菜还没有上来，包厢内是诡异的安静，从两人一进包间开始，旁边的陈瑶就开始对着许墨各种挤眉弄眼，许墨原本担心周砚青不自在而特意让陈瑶喊上了程覃，结果两人仅仅只是进门后打了个招呼便不再说话。
“要不要……去催一下菜啊？”许墨提议道。
“我去吧。”说着周砚青站起身出了包厢。
许墨严重怀疑对方其实是特意回避，好给他和陈瑶两人制造说话的时机，周砚青甫一出房间，陈瑶便动作飞快地凑过来问他。
“你现在是真的对他没感觉了？”
“我还要说多少遍你才相信呢？”许墨无奈地说。
陈瑶撇了撇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笑了一下“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陈瑶露出的这个笑容许墨熟悉极了，这表示着对方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坏主意，正要问她想做什么时，周砚青回来了。
包厢内又陷入短暂的沉默，此刻的他左手边坐着周砚青，右手边坐着陈瑶。就在他想着开口活跃活跃气氛时，身旁的陈瑶突兀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拿了一旁边几上摆放着的红酒。
许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听到陈瑶开口说“周砚青，老同学久别重逢，应该喝酒你说是吧？”
说着赶鸭子上架的在杯子里倒了半杯放在转盘上，越过许墨转到周砚青面前。
“是应该喝酒。”周砚青神色淡定地点头，然后端起了酒杯。
“不过许墨和程覃还得开车，我呢前段时间又急性胃炎，不巧正在戒酒，现在就以茶代酒能见谅吧？”
说着陈瑶将手中的茶杯向着周砚青的方向举起，周砚青笑着点了点头，举起酒杯。
“当然。”然后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一杯伊始，接下来陈瑶开始找各种理由劝周砚青的酒，明眼人都能看出陈瑶对他的针对，但周砚青还是跟没看见似的一次次地淡定举杯。
直至瓶子里的酒落下去大半，周砚青终于开口称要去上个厕所，待对方出了包厢后，许墨急忙转头问陈瑶是想做什么。
陈瑶淡定挑了挑眉，“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别管我今天保管将他灌醉然后任你问话。”
陈瑶一副雷打不动地势必要将周砚青喝趴下的样子，许墨转头望向程覃寻求帮助，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不管管她？”
程覃无奈地摊手，表示她也拿犟种陈瑶没办法。
许墨叹了口气，不禁在心中感慨程覃的重色轻友，好歹对方和周砚青也是认识多年了，结果眼见着自己女朋友刁难对方，竟然闭着眼睛装起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