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恋爱篇9
拍完照后陈瑶又陪着许墨聊了一会天,许墨这才得知,林霜竟然恢复记忆了,不过因为对方要处理一些事情,所以不能来看望他,于是托程覃两人带来问候。
除夕那天上午,陈瑶和程覃再次来医院看望许墨,彼时他刚被周砚青领着从顶楼的观景花房散完步回来。
周砚青摘了他的手套围巾,许墨搓了搓手心然后问对方说“你可以去刘阿姨那里帮我买一份拉面吗?我有点饿了。”
周砚青顿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脸色顿时就白了,许墨一下就反应过来对方担心的是什么,于是伸手过去摸索着握住了周砚青的指节,宽慰他“放心,我真是只是突然想吃了,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位置,所以你去帮我买回来好不好。”
其实许墨如今的身体并不适合重油重盐,察觉到周砚青无声的拒绝,许墨握着对方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周砚青知道对方这是在向他撒娇。
周砚青叹了口气,说“好吧。”
许墨得偿所愿,于是心满意足地露出一个微笑“不要香菜,谢谢你。”
即使许墨看不到,周砚青还是冲对方笑了笑,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嘱咐他不要乱跑后就出了病房。
周砚青开车去了白兰巷,并在半道上就给刘姨打去了电话,等他到时一碗打包好的拉面就已经放在灶台边了,周砚青急匆匆道过谢后就往医院赶。
回到医院时许墨如他走时一样躺在病床上,陈瑶和程覃起身打算离开,走时许墨突然叫住了陈瑶,罕见地提出想和对方抱一下,陈瑶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对这些扭扭捏捏的行为极不感冒,此刻却答应了下来,走到病床前坐下,将坐在病床上的许墨抱进怀里,许墨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开口“阿瑶,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
陈瑶身体一僵,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哽咽着说“你他妈别说这些像是交代遗言的话。”
许墨认识陈瑶多年,却从未见过对方流泪,此刻不禁有些手忙脚乱的摸索着拿床头柜上的纸巾给对方擦眼泪。
陈瑶猛地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非常不拘小节地吸了吸鼻子“你得给我好好活着,听到没有?”
许墨无奈地说“好吧,我尽量。”
陈瑶这才满意地和程覃离开了。
两人走后病房里就安静下来,一旁的周砚青沉默地将面碗从打包袋里拿出来,揭开盖子放到许墨的手边,然后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问“刚才我走后你们在病房里聊了什么?”
敏锐如周砚青,他当然看出了刚才陈瑶两人的不对劲,许墨笑了笑,神秘莫测地说道“秘密。”
拉面已经有些坨了,但依旧很美味,大概是太久没吃过的原因,许墨把面条吃干净了,只剩下了一点面汤。
吃饱喝足后,许墨摸索着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安静地听起外面的声音。
“今年怎么没有人放烟花?”许墨问道,往年除夕这天外面街道总是会有此起彼伏的烟花声。
“今年政府发了禁烟令,除了外滩以外的地方不让放烟花。”周砚青说。
许墨“啊?”了一声,有些遗憾。
周砚青看出他的不对,问他“想放烟花?”
许墨立刻转向周砚青的声音来源处,激动地点头,“想!”
望着许墨跟个小孩期待过年的激动样子,周砚青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脸,丢下一句“等着”就起身出了病房。
大概十多分钟后周砚青回来了,将一个装着东西的小包塞进了许墨的怀里。
许墨闻到硝烟的味道,惊喜地问“是烟花吗?”
周砚青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
许墨又问他“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放呢?”
“晚上。”周砚青说“等护士换班的时候。”
许墨激动地瞪大双眼,显然没有想到像周砚青这样的人竟然会带着他计划逃院!明明他自己还是个医生来着。
但激动归激动,许墨还是非常赞同的,悄悄将烟花塞进了床头的柜子里,隔个几分钟就拉开抽屉摸一摸,确保对方的存在,这宛如小学生期待过年穿新衣服似的场景把周砚青看得直乐。
晚上是梁晟下的厨,和许瑛两人带着大包小包来医院摆了一大桌,虽然为了迁就许墨的口味都非常清淡,但这顿在医院的“年夜饭”还是非常让人开心。
吃完饭许瑛和梁晟又待了一会就收拾东西离开了,两人刚走了没多久,许墨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床头柜拿出等候已久的烟花问什么时候出发。
周砚青忍不住笑了笑,“现在。”
将轮椅推到床边,许墨摸索着从床上下来坐了上去,于是等到周砚青收拾完东西转过身后,就看到许墨已经抱着烟花坐到了轮椅上,脸上是忍不住的期待。
将许墨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后,周砚青放心地推他出了医院,车就停在医院大门不远处,许墨被周砚青抱到了副驾驶上,等对方放好轮椅坐到驾驶座上后他问“我们要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车行了大概一个小时,最后周砚青将车停进了滨海路一家跃层楼盘的地下车库,从车上下来后许墨察觉到周围并不嘈杂,于是问“这是哪儿?”
周砚青推着许墨进了楼道间,回答说“我们的家。”
“?”许墨愣了有好一会儿才惊讶地说“你买房啊?”
周砚青“嗯”了一声说“从德国回来的时候就买了。”
周砚青买的是一个很简单的三居室,一梯一户,在最顶层,许墨的兴奋一直持续到两人进了屋子,许墨推着轮椅这摸一摸,那碰一碰,然后发现几乎所有的家具尖角都被软硅胶包了起来。
第二层是建了一个庭院,四周做了一圈的观景阳台,然后用玻璃推拉门围了起来,站阳台上能看到远处的大海,景色非常美。
周砚青陪着许墨在阳台上放了几个仙女棒后两人便进了庭院里坐着。
许墨的手指摸着表盘的顶端,在指针碰到食指的那一刻,“嗖——砰!”
远方响起烟花窜上天空然后炸开的声音,虽然看不见,但只是听到响声也让许墨很高兴,自从生病后他便很容易从微小的事件中获得满足感。
他仰起头望向身旁的周砚青,大声地冲着对方说“学长新年快乐!”
周砚青捧着他那被厚重的围巾包裹住的脑袋,低下头向着许墨的嘴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分开时许墨已然变得有些喘不上气,他听见周砚青贴着他的耳畔说“许墨,新年快乐。”
烟花声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耳边绽放,许墨虽然看不见,但只是听了响也让他很高兴。
周砚青笑着问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热闹?”
许墨笑了笑没有说话,以前的过年这几天其实他并不是很喜欢,因为往往春运会伴随着堵车,吃饭要排队等一系列问题,晚上还会有烟花声惊扰他本就不好的睡眠,但今年却不一样,比起在医院里安静地享受黑暗,许墨更想和周砚青一起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放着烟花,拥抱着互相取暖。
出门一趟看烟花的代价就是,新年的第一天,许墨就感冒了。
又打了一个喷嚏后,病房里的许瑛忍不住又过来给他盖上了一层薄被,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嘴里念叨着“不应该啊?一直在病房里待着怎么会感冒呢?难道是太热了?”
许墨的体质特殊,任何一个小感冒都需要极其重视,许瑛还以为他是又感染了什么病毒,在一旁说着要建议医院加强消毒措施。
而许墨就跟个鹌鹑似的缩在被窝里,只有手里抓着的周砚青的手才让他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减退。
他握了握对方的手,但周砚青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许墨大抵能猜到对方是因为自己感冒在自责。
今年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直到元宵节前后也没停,许墨的感冒越来越严重,好像病气一直没有排出去似的。
并且因为感冒,原本许墨精心计划的周砚青生日也泡汤了。
原本他打算悄悄请齐放学长来,还要订一个蛋糕,然后给周砚青一个惊喜,但随着元宵前一天许墨依旧没什么精神后,这种想法就被现实击败了。
即使眼睛看不见,但许墨却依旧能感觉到病房里气氛的低迷,他很想让周砚青不要担心,但一开口就止不住地咳嗽,于是他只能尽量放低呼吸,努力抑制住喉咙的痒意。
下午的时候甚至还发起了低烧,吃过晚饭后许墨便开始断断续续地睡觉,晚上时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周砚青在用手背探他额头的温度。
于是他咳了两声问“几……点了?”
周砚青像是没想到他还醒着,愣了一会才回答“已经凌晨了,怎么突然醒了?”
听到周砚青的回答后许墨挣扎着清醒过来,笑着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周砚青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没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礼物在床头的柜子里。”说到此许墨还有些骄傲,“已经准备好久了,你是不是没有发现?”
礼物是他托陈瑶帮忙买的一块手表。
许墨挪动着朝周砚青的方向靠近,然后还一边说“原本我计划的还有蛋糕,吃完饭后我们去外面散步,可以去海边,或者商场。”
说到这里许墨还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好可惜啊,还没有和你一起看过海呢。”许墨的声音有些唏嘘,大概是因为感冒,他的思绪有些发散,想起了大一那年在周砚青公寓里两人口头作下的那个约定。
周砚青握着许墨的手放在自己脸旁亲昵地蹭了蹭,忍着涌上来的那股心酸说“明天就可以,我们一起去看海。”
许墨叹了口气,周砚青显然已经病急乱投医,都忘了他已经看不见了。
“可是大海要夏天看才好看呢。”他说。
许墨说完后,周砚青一时半刻没有回答,许久过后,周砚青突然说“许墨,我在罗斯托克有一套房子。”
罗斯托克?
“罗斯托克……在哪里啊?”许墨问。
“在德国北部的一个沿海城市,离法兰克福只有四百多公里,开车五六个小时就能到。”
“你不是喜欢大海吗?法兰克福看不到大海,但是罗斯托克能看到,许墨,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