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恋爱篇11
许墨赶在三月的末尾出仓了,幸运地是许墨的排异反应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强烈,只是开始的一周犯恶心,呕吐;第三周时许墨身上打开大面积地起红斑,脱落,最后又重新长出新皮肤来。
头发也重新长起来了,只是比之前软了许多,天知道许墨再次摸到脑袋上长出来的一层毛茸茸的头发时有多高兴。
又过了两周医生拆了他眼睛上蒙着的纱布,那是个如往日一般的上午,当模糊地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时,首先映入许墨眼中的是站在病床左手边红着眼眶的周砚青。
许墨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笑了出来“怎么难过也哭开心也哭啊?”
一旁的许瑛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拉着许墨的手不住地说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墨这才得以看到,许瑛已经有白头发了,也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日子里,对方是不是每个夜晚都满怀忧愁呢?
梁晟在许瑛后面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许墨又往周砚青的方向望去,看到对方也红了眼眶,正一眨不眨地望向自己。
许墨在被窝下的手悄悄探了过去,这下终于不用他摸索着试探了,一下就精准地拉住了周砚青的手轻摇了摇说“不要哭啦。”
周砚青的语气如常“没哭。”
许墨“哼”了一声,“你还当我是之前看不见的那个我吗?”
况且,许墨想:就算是之前看不见的许墨,也依旧能识破周砚青的谎言!
下午的时候尤黎也来了医院探望许墨,还有先前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小蓝”。
许墨现在已经等下床简单地走几步了,于是跟着一起坐到了病房的沙发上。
几人面面相觑,尤黎咳了一声开口向许墨介绍“这是庭澜,你们之前见过的。”
庭澜对着许墨点点头说了一句“你好。”
许墨连忙点头回应,他敏锐地注意到了两人手上款式相同的戒指,略微惊讶了一瞬就很快接受了这个消息,还自认为不动神色地扭头八卦地和周砚青对视一眼。
周砚青“?”
聊天过程中许墨自认为非常巧妙地问了庭澜许多问题,例如家住哪里,几口人,在哪里工作等等,最后是尤黎忍不住打断“停!”
尤黎面色怪异地望着许墨,不明白他明明刚出仓没多长时间怎么会有这么多精力“你查户口呢?”
说着他起身打算溜之大吉“看你人也挺精神的,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拉起庭澜赶紧逃出了病房,许墨喊都来不及喊。
出院那天是个少见的大晴天,苏星然,陈瑶他们都来为他接风。重新走出医院的那一刻,许墨还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由于许墨刚出院,需要严格遵守医嘱,于是几人在医院门口道别,许墨先行坐上了副驾驶,周砚青正要绕到驾驶座开门时,陈瑶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对了,许墨的相机你还给他没有?”
“没有。”周砚青理不直气也壮。
“……”最后陈瑶是被程覃拉上车的。
直到车开出去老远陈瑶还在吐槽“你看他那个样儿!跟个私生饭一样我靠。”
陈瑶用了一大段话来形容周砚青的小肚鸡肠,等红灯的间隙程覃问她“那我们要回去带许墨脱离苦海吗?”
陈瑶没话说了,默默地转过身叹了口气“算了,谁让他就对那小子情有独钟。”
陈瑶大人有大量,决定不再和周砚青计较,程覃闷笑了出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陈瑶的头发,被对方暴躁地责备“你干嘛呀?我出门时吹好的发型都被你揉乱了!”
……
周砚青回到车上,许墨早已等候在副驾驶上,见他回来问了一嘴“你刚刚和阿瑶说什么了?我怎么看她有些生气?”
周砚青面不改色地撒谎“她想去喝酒然后被程覃驳回了。”
“是吗?”许墨有些怀疑,不过理论上陈瑶确实是会提出这种想法。
周砚青一边启动车一边面不改色地点头“是的。”
车开出医院后,许墨的心情一直保持着愉悦,一路上看到个小区便忍不住转头问周砚青到了没有,最后行至滨海路时,许墨便不问了。
周砚青转头,这才发现对方正扒着车窗看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然后问他“你买的是海景房吗?”
周砚青“嗯”了一声,许墨便不说话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对方开口说“是不是很贵啊?”
“?”周砚青有些不明白地问“怎么了?”
许墨对海城的房价不太了解,但在京市,要想在临江路买一套房子,没有一百万是拿不下来的,更何况周砚青买的还是跃层海景房,价格想必不会便宜。
他又想到之前周砚青回国又没车又没房,只能住在酒店,再一联想到之前周烨找他谈话说周砚青早就离开周家,不花家里的钱了。
许墨想了想,最后委婉地表示如果目前只付了首付的话,可以让他来还房贷。
“……”
最后在许墨担忧又热切的目光下,周砚青扯出一个笑来“不贵,全款拿的。”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我在德国几年倒也还是有点积蓄。”
许墨眨了眨眼,“哦哦。”了两声,末了又忍不住道“你要是有需要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周砚青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好,我要是没钱了一定找你养我行吧?”
许墨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到家一进门,许墨就忍不住在屋子里四处乱转,一会到书房看看一会跑到卧室里,周砚青笑着问他在找什么,许墨在客厅里停下脚步,问他“没有买钢琴吗?”
周砚青愣住了,下意识地说“没有。”
许墨“哦哦”了两声,然后不说话了。
结果在这之后的某天,周砚青买完菜回家,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客厅的阳台角端正地摆放了一架斯坦威。
“迟来的生日礼物!”许墨听到开门声从卧室里跑出来说,周砚青半晌才反应过来轻笑了一声,抬手露出腕上的手表“生日礼物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嗯……”许墨想了想又说“那迟来的新年礼物好了。”
许墨也不在乎这些,兴冲冲地拉着周砚青坐到了钢琴凳上“快试试吧!师傅送来的时候已经调好音了。”
许墨说完,周砚青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抚着手中的钢琴键短暂地发起了呆。
“在想什么?”许墨问他。
周砚青笑着摇了摇头,他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他问周晚玉,家里明明并不富裕,为什么要送他去学钢琴。
周晚玉当时难得很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说“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时,就可以为她弹奏一首曲子,那时候她就明白你的心意了,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少不更事的周砚青压根不明白喜欢,只懵懂地回答说“是吗?”
后来他才得知,当初年少的周晚玉便是因为偶然见到周烨演奏钢琴,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坠入了爱河。
周砚青有些怔然地笑了笑,问许墨“你想听什么呢?”
许墨对音乐真是一窍不通,他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惊喜开口“天空之城吧!”
周砚青当然明白许墨为什么想听这首曲子,他笑着答应“好。”
弹奏前,周砚青罕见地有些紧张。
“我已经很久没有谈过了,谈得不好你可别嫌难听。”
许墨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
周砚青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弹奏起许墨“心心念念”的天空之城。
琴声悠扬,空灵的旋律在许墨的耳畔回荡。一如当年复旦的文艺汇演,不同的是,当年周砚青坐在舞台上弹奏,他站在下面隔着一个相机凝望,而现在,他爱了很久的人就坐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
自打出院后,周砚青便对许墨的身体状况非常重视,大手一挥包揽了他的饮食起居,并严格规划了外出活动范围,连许墨唯一的遛团长的工作都被对方抢了过去。
要是周砚青在家时还好,两人能一起玩点小游戏,但周砚青和一个朋友合资开了一家软件公司,最近常常有会要开。
于是当周砚青不在家时,许墨就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了,这就导致他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睁眼便脑袋空空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出院一周后,许墨和周砚青去了一趟杭州的灵隐寺还愿,许墨是第一次来,但周砚青却是来过许多次了。两人爬一会儿歇一会,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到了药师殿,周砚青轻车熟路地带许墨到了偏殿领了三支香然后供在了主殿上。
中午是在庙里吃的斋饭,不得不说庙里的粗茶淡饭倒是十分符合医嘱,周砚青还特意去问了问庙里的后厨。
到了出院第三个月 ,许墨自认为身体已无大碍了,于是向周砚青说了他想回事务所工作的想法,遭到了对方的反对。
“你身体还没好。”周砚青淡淡地说,语气不容拒绝。
“好了的。”许墨辩驳道“医生只说了半年内不要有剧烈运动而已。”
在健康这件事上,周砚青对许墨的态度可以说是寸步不让,望着对方半步都不做退让的样子,许墨大人有大量地先行作出让步“好吧,那我在家办公可以吧?”
周砚青不为所动,摆明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许墨最终败下阵来“行行行我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可以吧?”
周砚青终于满意,许墨表面上不说,在这之后他又悄悄给苏星然打去电话,说了自己想回去工作的想法。
许墨想,事务所只有苏星然一个人,对方想必非常忙,应该会认同他的想法,结果没想到在他说完后,电话那头的苏星然劈头盖脸的说“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人医生都说了要休养半年时间,事务所还有我呢你瞎操什么心?”
说话间许墨还能听到电话那头苏星然敲键盘的“哒哒”声。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接个电话。”说完后苏星然就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挂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