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联姻文里包养男主的炮灰(20)
抢救室外,手术中的红灯刺得人眼睛发疼。
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白修渡一到医院就被急匆匆推进了抢救室,生死不明。
林隽月脸色惨白,身上还穿着湿透的黑色长风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前些天还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怎么会突然就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再也醒不过来?
“宋平,你说我是不是晚了,要是……”
林隽月嗓音疲惫喑哑,手指无法抑制地颤抖。
“医生不都说,送来得很及时吗?”
宋平也跟着难受。
他跟在林隽月身边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老板这样子。
“您先换件衣服吧,您身体……”
林隽月置若罔闻,目光死死钉在那扇门上。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呢?”
林隽月眼中全是红血丝,急忙问道:“怎么样?”
医生语气缓和了些:“颅内出血已控制,先送ICU观察两天,无异常就能转普通病房。”
林隽月喉结动了动,嗓音干涩:“……能活?”
医生点头:“患者还年轻,命大,加上送来得很及时,再晚十分钟就不好说了。”
救回来了,只差十分钟。
医生走后,林隽月没说话,缓缓吐一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湿透的外套,冷得手指发僵。
——
白修渡转入重症监护室,依旧在昏迷,家属每天只有半个小时探望的时间。
林隽月身体并不好,湿衣服穿了几个小时,哪怕吃了药,也没压下高烧带来的病态嫣红。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发丝还略微湿润,带着冰凉的潮气。
林隽月坐在病床旁,盯着白修渡毫无血色的脸看了很久。
林隽月取出棉签沾了水,一点点将唇打湿。
他垂眸,小心翼翼捏着棉签,做得很认真。
林老板可以从容签下数百亿订单的手,此时并不稳。
林隽月见过这张唇,如何乖乖张开,被自己的未婚夫摁在怀里亲。
莫名的情绪在心里肆意蔓延。
林隽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底的偏执。
林隽月从小能拥有的东西很少,一旦抓到,便再也不会轻易放开。
冰冷的手轻轻覆在白修渡的手上。
这是他第一次碰触这个人——不是隔着屏幕,而是真实的、温热的、还活着的。
林隽月手指稍微用力,十指交叠。
白修渡喜欢唐归槐又怎样?
现在陪在白修渡身边的,是自己。
雨夜那晚,看着监控画面,林隽月头一次嫉妒唐归槐。
为什么有人这么好命呢?能轻而易举得到命运的青睐。
而自己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只能透过屏幕,远远看着,喜欢的人乖乖仰头,被人亲得喘不过气。
林隽月不甘心,嫉妒与野心充盈了心脏。
唐归槐配吗?
林隽月点开手机里的视频,然后备份了数份,确保不会丢失。
——正是那日在俱乐部里,唐归槐一脸轻蔑,说着“玩玩而已”的视频。
他将视频转发给助理:“拿去网上炒作。”
助理劝道:“这也对您的声誉有影响,确定要……”
看林隽月态度坚定,助理不再多言,立马去联系人。
收起手机,林隽月将发烫的脸颊贴在白修渡手背上,眼神异常认真,眼底涌动着不为人知的疯。
很快就到了半小时探望时间。
白修渡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是唐归槐。
林隽月根本没有一丝犹豫,挂掉电话。
他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拿着白修渡的手机,走出重症监护室。
医院洗手间里,林隽月垂着眼,把手机放在水龙头底下淋,直到屏幕彻底暗下去。
——
白修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记忆慢慢回笼——
疯狂的鸣笛声,刺目的车灯,以及接下来的天旋地转。
恍惚中听见直升机叶片旋转的声音,白修渡以为自己要死了,连幻觉都出来了。
白修渡艰难地转动脖子,整个人都僵住。
床边趴着一个人。
那人看上去很困,眼底有一点青黑,皮肤苍白,侧脸压在小臂上,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白修渡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这一动,林隽月就惊醒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茫。
青年没有戴眼镜,露出很乖正的长相,根本让人提不起警惕心。
“是你。”
白修渡认出了他,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青年的姓名。
“醒了?”
林隽月扶他起身,递过水,小心喂到他唇边。
距离太近了,气息相缠,白修渡莫名有些不自在。
“是你救了我吗?”
林隽月温柔地笑了笑:“正好撞见了车祸,看见你没人陪,就在旁边照顾你。”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白修渡分明看见他脸颊不正常的嫣红,和眼底的疲惫。
“你发烧了?”
喝了点水,嗓子终于不火辣辣的疼了,不过还是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隽月有些腼腆,像是不好意思:“车祸的时候正下雨,没来得及换衣服。”
“也怪我身体不好,所以才会发烧的。”
白修渡这么一听,更愧疚了。
林隽月说着,轻轻咳了一声,又像是怕白修渡担心,连忙压住。
白修渡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只有几面之缘的小孩,又送他去医院,又守着他,还把自己熬发烧了。
“之前你男朋友打电话了,说他这些天都有事,不会回家了。”
白修渡愣了愣。
青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接电话的时候,他那边好像挺热闹的,还有人笑……”
林隽月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可能是我听错了。”他小声说,“我还没告诉他车祸的消息,他就说自己很忙走不开,马上把电话挂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白修渡的脸色,已经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不想相信,但这又是唐归槐能说出的话。
想起唐归槐这些天的早出晚归,白修渡抿了抿唇。
“……他最近很忙。”白修渡沉默片刻,解释道,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对了,能把我手机给我吗?”
林隽月将手机递过去,不安道:“接完电话后,就黑屏了,好像是因为淋了雨进水,彻底坏掉了。”
白修渡拿着打不开的手机,没再说话。
看着白修渡,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不过很快林隽月又不满了,名叫嫉妒的小虫子啃食着心脏。
怎么能为其他人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呢?
忍一忍,很快的。
白修渡很快就会忘掉唐归槐,只看得见自己,在这之前,得装乖。
林隽月瑀瑀独行了那么多年,只会算计,不懂得如何爱人。
他只知道,想要的东西,得自己伸手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