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被嫌弃的美貌废物（31）
有人一夜未眠，但有人却睡得很好。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落进卧房。
宋雁醒来时，身侧一团温热的毛团正蜷在枕头边酣睡。
她垂眸看着，忍不住抬手轻轻点了点小猫粉嫩的鼻尖，在猫脑袋上摸了几把，毛茸茸的手感极好。
小猫睡得很死，一点猫科动物的警惕心都没有。
宋雁唇角翘起，掩唇打了个哈欠，拉开了不太遮光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正好撒在床上的猫团子上，将它笼罩成一团暖金色的毛茸茸。
但显然，此猫不太喜欢阳光。
小猫眼都没睁，叽叽咕咕不知道在抱怨什么，四肢微微蜷了蜷，熟练地把自己拱进被子里。
床上的猫不见了，平整柔软的被子鼓起一个圆滚滚的小凸起，再没了动静。
它继续睡得很安心。
这样睡，也不嫌弃闷。
宋雁哑然失笑，到底没将猫团子从被子里掏出来。
她慢悠悠地洗漱，描眉画眼，又在衣柜里挑选了一身优雅舒适的长裙换上。
一切做好后，床上的小猫依旧一动也不动。
宋雁也没管它。
它是一只小猫，不用上学，也不用工作，爱睡就多睡会儿。
但临走前，宋雁还是没忍住一点小小的强迫症，将小猫的脑袋掏出来，以便呼吸新鲜空气。
猫猫也懒得挣扎，任由人类摆弄。
宋雁把小猫调整好了姿态，终于满意了，施施然准备去餐厅吃早餐。
她刚打开门，吓了一跳，旋即皱起眉：“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郑霁舟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他像天鹅似的低垂着头，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郑霁舟声音沙哑：“妈，刘希兰在哪儿?”
昨晚郑霁舟自虐般来来回回翻看着监控录像，每看一次，心底的愤怒与悔恨便更甚一分。
直到天边翻出鱼肚白，第一缕阳光投在他苍白的面颊上，才恍然惊觉已然过了一整夜。
这是郑霁舟头一次如此颓然无措。
小时候有爷爷在，他在联邦可谓是万千宠爱。
爷爷和叔伯牺牲了以后，他们的余荫加上郑父郑母不择手段钻营，始终把郑霁舟保护得很好。
在冰冷残酷的联邦世道，硬生生养出了一股理想主义的天真。
也正因这份被呵护出来的天真，让郑霁舟根本不敢相信，在自己与玄冥达成契约时，自己的第一只宠兽正被佣人折磨。
宋雁皱眉，反问道：“就算找到她，你又能做什么?”
郑霁舟咬紧牙，眼瞳中满是红血丝。
“我当然是——”
他忽然停顿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出手打她一顿，或者是直接杀了她，装作意外骗至森林中?
郑霁舟可以轻易让刘希兰在世界上消失，不用支付任何代价。
他无比愤怒，真的很想这么做，反正联邦底层弱者命如草芥，只要有钱权就能轻易践踏。
就像是所有人都知道隔壁楚敛岁弄死他的叔叔，但对方依旧好端端坐在家里，手里握着数个联邦顶级实验室，刚被评为联邦十大年度贡献人物，风光无限。
可……
郑霁舟嘴唇动了动，所有到了嘴边的暴怒，尽数堵在胸口。
他茫然地看着母亲，哑然失语。
自己好像做不到。
自幼根植心底的原则与底线，不允许他私自动刑，践踏规则。
联邦没有动物保护法，自己能做的只有把刘希兰辞退。
被辞退后，刘希兰大可以找其他工作。
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可郑霁舟又不甘心，凭什么自己的猫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只需要受不轻不痒的惩罚?
不甘与无力交织缠绕，桎梏在道德里，死死困住了郑霁舟。
宋雁不用动脑子都知道儿子的榆木脑袋在想什么，狠狠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以为黎明城的凶险，只在于战场死亡率高？”
宋雁恨铁不成钢道：“脑子都转不过弯，非得摔得头破血流才会长教训，对一个佣人都心慈手软，以后去战场该怎么办，迟早害死你自己。”
宋雁顿了顿，又严肃道：“你现在身上，不只一条命。”
郑霁舟当然知道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和小猫是同生共死的平等契约。
他心头巨震，混沌茫然的眼底终于破开一丝微光。
郑霁舟骤然抬眼，呼吸微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急切：“它……它现在怎么样了？”
宋雁想起快乐打着小呼噜的猫，眼底冷意褪了少许，淡淡道：“它很好。”
郑霁舟有些怔忪地望着卧室方向，轻声道：“妈，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宋雁凝视着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看他这么狼狈过呢?
郑霁舟长相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从小就生得好看，一向意气风发，如今跟条可怜兮兮的野狗似的。
心疼当然是有点心疼的，毕竟这是自己亲生的叉烧。
但宋雁垂眼看着袖口不知何时粘着的一小根毛，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它不想看见你，昨天一看见你就想躲起来。”
郑霁舟身形一僵，彻底沉默了，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长久的死寂笼罩在廊下。
宋雁看着儿子崩溃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几分，侧身让开半步，让他能看清卧室的场景。
主卧的大床上，露出一只小猫头，睡得正香。
这是郑霁舟从未见过的模样。
它被照顾的很好，一点都不像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
从前郑霁舟虽然默许小猫晚上上床，心底却始终隔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每天清晨，他都会把猫拎进角落的猫窝。
猫猫是一只很聪明的小兽，如何不懂御兽师的嫌弃呢，每次在猫窝里醒来都会变得很沉默。
哪怕在郑霁舟身边它偶尔会撒欢，但大多时候情绪一直很低落。
可现在不一样。
在父母的卧室里，它睡得那样香甜，整只猫晒在暖洋洋的太阳下。
眼前温馨的画面，与曾经落寞的小猫崽形象重叠。
郑霁舟再也看不下去，狼狈地错开视线，眼眶微红再也压抑不住。
不怪小猫讨厌自己，他真的把自己的猫养得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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