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的指名
江眠看着安安眼下的乌青和凌乱的模样,开口问道:
“你有替换的制服吗?我柜子里有一套备用的,或许能帮到你。”
听到这话的安安眼睛瞬间亮了,他想也没想就用力点头,脑袋都快晃出残影,语气里满是感激:
“真的可以吗?太谢谢你了江眠,你人真的太好了!”
他下意识看向江眠身侧那个上了锁的衣柜,他知道,江眠向来细心,所有工作制服都会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那个柜子里。
江眠闻言,乖乖应了一声,转身走到衣柜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低头开锁。
他打开柜门,里面的衣物摆放得一丝不苟,很快拿出一套和自己身上同款的黑色制服,递到安安面前,黑眸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语气依旧温和:
“你比我高一点,不知道这套会不会不合身,你先试试。”
“完全不会!太合适了!”
安安立刻伸手接过,动作里带着急切,几乎是抢着把衣服抱在怀里,像是生怕下一秒这衣服就会消失,脸上的感激藏都藏不住。
他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笑着挥手,语气轻快又带着不舍:
“我现在干劲十足,我回去准备了,祝你工作愉快!”
他抱着制服脚步匆匆离开,耳根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奇怪又上进的人。
今天他好像是凌晨档的排班....
就这么喜欢这份工作吗?
江眠没有再深究,他伸手想去拿叠在柜里的、下午要穿的新制服,更衣室外便又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
叩、叩、叩。
节奏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不像普通同事的随意敲打,敲门声在安静的更衣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男人的成熟嗓音,音色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缓缓打磨过粗砺石粒,裹着浓浓的沉稳。
今天一早来找他的人真多。
江眠关上柜门,径直走过去把门敞开,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温和又规矩:
“请问有什么事?”
门轴轻转,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江眠刚探出头,就被一股冷沉的气息笼罩。
视线最先撞上的是男人宽阔紧实的胸膛,面料考究的黑色衣料紧绷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没有半分冗余。
少年下意识地往后微仰,不得不抬起头,才能看清来人的模样。
男人身形高挑挺拔,肩背宽广挺括,像一座沉稳的山,周身透着极具爆发力的力量感,却又因那矜贵挺拔的姿态,一点也不显地粗野,反倒自带一种冷冽的气场。
他垂着眼,暗灰色的眼眸沉静如寒潭,深不见底,可当视线落在江眠柔软蓬松的黑色发顶时,竟极快地化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快得像错觉:
“主上有事找你。”
他微微俯身表示问好:
“好久不见。”
......
瓦伦凯尔,一个武力值很高的男人。
很少有人能让他来请。
即便偶尔在会所高层撞见,周遭的空气都会瞬间凝固,连呼吸都要放轻——没人敢直视他,更没人敢与他搭话。
他是那位传闻里只手遮天的会长,最忠诚也最锋利的专属利刃,常年寸步不离的跟在那位身侧,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冷冽杀气,那是从无数腥风血雨里淬炼出的压迫感,仅凭站在那里,就能让会所里的人都噤若寒蝉。
但凡瓦伦凯尔亲自出面请人,从无例外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是天大的荣幸,能得会长亲自垂青指派差事,从此职位晋升,身价暴涨;
要么就是暗里触碰了会所的利益,背叛了签署的员工守则,这一去,便是彻底从偌大的帝都销声匿迹,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江眠,怎么看都与第二种沾不上边。
少年安安静静地跟在瓦伦凯尔身后,连脚步声都轻得近乎无声。
他脸上是一贯温顺的模样,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兽。
去往会长所在顶层的路,有着专门的楼梯廊道,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两侧墙壁嵌着低调却奢华的暗纹壁灯,整条通道空无一人,连空气都透着森严的疏离,这是只属于会长的专属领域,从不容外人踏足。
瓦伦凯尔身形高大,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余光瞥见身后少年亦步亦趋,像个乖巧的小尾巴,原本的步伐不自觉放慢了几分,调整到刚好能让江眠轻松跟上的速度,没有半句言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迁就。
男人脑海里不自觉闪过今早的画面——
主上在下达命令时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可那双眸子里不是生意场上的精明,也没有排兵布阵的算计,笑的没有温度,渗得人脊背发寒。
他从不多问主上的心思,他只是一名护卫,只负责执行命令,守护主上的一切。
一路无话,终于走到终点。
瓦伦凯尔停下脚步,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搭在门把上,微微用力,将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门轴转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侧身站在一旁,没有半分要踏入的意思,始终恪守着护卫的本分,垂眸看向身前的少年,暗哑的嗓音没有丝毫波澜:
“主上在里面等你。”
说完,他便如同一座雕塑,笔直地立在门侧,双手自然背在身后,眉眼沉静,再无半分动静,仿佛与周遭的奢华环境融为一体。
还有一天就可以拿到满勤。
少年的目光落在房间正中央的男人身上。
男人坐在办公桌旁的高背椅上,穿着墨绿色衬衫,领口松垮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他双手交叠,下巴轻轻抵在手背上,姿态慵懒随意,却自带让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气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可那笑意里反而裹着一层玩味,像一张精心编织的陷阱,静静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江眠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心头瞬间沉了沉,面上不显,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戒备。
又要给他安排麻烦的事情了。
这个人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自己就是个大麻烦。
他只能一步步往前走,把自己送到对方的掌控之下。
身后厚重的大门缓缓闭合。
“咔嗒”一声轻响,像一道枷锁,将最后一丝外界的气息隔绝在外,整个房间只剩下两人。
江眠微微垂首,身姿站得规矩又乖巧,语气恭顺: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大人?”
男人磁性悦耳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音色低沉缱绻,尾音轻轻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温柔得让人沉醉:
“叫你过来,当然是有新的指名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的,带着些独有的压迫感:
“不过,看来我的员工对工作向来努力,昨天都忙到舍不得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