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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A相遇,必有一O第55章 放松0%

第55章 放松

裴云廷在天台上又站了大概十分钟。

夜风把他作战服吹得凉透了,连指尖都有点发麻。

远处军校的熄灯号响过一遍,宿舍楼的灯光开始一片片熄灭。

他终于转身走下天台时,铁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把夜色和刚才那些话都关在了外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和他此刻的心跳节奏莫名吻合。

回到宿舍时,陈莫正瘫在床上刷光脑,看见他进来,眼睛抬了抬:“吃过了?”

“没。”

“食堂还剩点炒饭,我给你留了一份。”陈莫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盒,“凉的,自己热。”

裴云廷“嗯”了一声,把保温盒放进加热器。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橘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陈莫翻了个身,光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刚才林修远来问,明天早训要不要加练战术配合。”

“几点?”

“六点。”

“可以。”

加热器“叮”地一声响。裴云廷取出饭盒,炒饭的油香混着葱花味飘出来,他这才感觉到饿。

他端着饭盒坐到书桌前,勺子舀起一口,慢慢嚼。

陈莫又翻了个身,终端搁在胸口,眼睛望着天花板:“你今天状态不错。”

裴云廷的勺子停了一下。

“比前阵子好。”陈莫补充,声音有点含糊,“前两周你总像绷着一根弦,随时会断。”

裴云廷没接话,又舀了一勺饭。

他知道陈莫在说什么。临时标记带来的不只是生理上的稳定,还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上的松弛感。

好像一直压在心口的什么东西,被分走了一半重量。

但这感觉太陌生了,他不太确定该怎么形容。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洛星澜今天放水放得挺明显。”陈莫忽然说。

裴云廷抬起头。

“比赛时间不够了。”裴云廷说。

“呵。”陈莫笑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天花板,“第一名时间不够?”

裴云廷只是视线将微微转过,看到陈莫带笑的脸。

“洛星澜这个人挺不错的,是吧?”陈莫耸了耸肩眉眼带笑着说。

“嗯。”裴云廷表情毫无波动,仿佛只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两人都没再说话。

裴云廷慢慢吃完炒饭,洗了饭盒,擦干净手。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彻底暗下去的校园。

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吹过时,影子也跟着晃动。

他忽然想起废铁街的夜晚。

那里没有这么规整的路灯,只有偶尔亮着的、摇摇晃晃的老旧照明灯。

他和洛星澜蹲在机甲残骸上分一罐营养膏时,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在生锈的金属板上。

那时候洛星澜说,等以后有钱了,要造一台所有人都能开得起的机甲。

裴云廷当时没当真。废铁街的孩子听过太多这种“等以后”的承诺,最后大多没有以后。

但刚才在天台上,洛星澜说“另一条线会重新开起来”时,眼睛里的光,和当年那个说要造机甲的金发小孩一模一样。

幼稚。天真。不切实际。

但……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

裴云廷很轻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终端。屏幕上还停留着比赛时的战术分析图,密密麻麻的标注和数据。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全部清空。

新建文档。

标题:【关于洛氏军工机甲生产线重设的可行性分析】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打字。

不是以军纪委员会首席的身份,也不是以平民学员代表的立场。只是以一个机甲操作者,一个见过太多因为装备差距而导致的伤亡的人的身份。

他写下第一条:安全性能标准化。

第二条:维修成本控制。

第三条……

写到第十条时,宿舍的灯自动调暗了。军校的节能系统在十一点后会把照明降到最低限度。

裴云廷没停。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那些字句。

偶尔他会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后颈,那里已经不痒了,但触碰时还是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残留。

陈莫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均匀绵长。

裴云廷写到第二十三条时,终端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送人:洛星澜。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是手绘的机甲结构草图,线条潦草但清晰,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标注着参数和备注。

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初步想法,明天讨论?

裴云廷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好。

发送成功后,他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陈莫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裴云廷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那张草图的样子,简洁的框架,着重标注的安全模块,还有旁边那个画得有点丑的、咧嘴笑的简笔画小人。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次没有压抑,没有掩饰,就是很简单的、因为觉得有趣而笑。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黑发,灰蓝眼睛,表情平静。

但仔细看的话,眉宇间那些总也散不去的紧绷感,好像松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他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些,也把刚才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擦干脸,他回到床边,躺下。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

然后侧过身,手很轻地搭在后颈上。

那里,临时标记的痕迹已经完全愈合了,但皮肤下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温度。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一种被确认过的、实实在在的联结感。

这感觉很陌生,但……不坏。

窗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

裴云廷闭上眼睛。

睡意袭来前,他最后想到的是明天早上六点的战术训练。

还有洛星澜说的那句话:“你得赢。堂堂正正地赢。”

这一次,他想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