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手
回到许久未见的家中，一股安心感涌上心头。
陈昕旋即向父母坦白了自己的猜测和信息来源，一场巨大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但具体是什么引起陈昕还说不准。
而大家必须为此做好准备。
父母没有多说什么，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着陈昕。回到房间，连夜的奔波让陈昕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陈昕才悠悠转醒。
床头柜上的闹钟还是高中时用的那个，书桌上的摆件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墙上还贴着他中学时买的电影海报。一切都没变。
窗外的世界很安静。没有机场的喧嚣，没有暴雨的轰鸣，没有那些红蓝闪烁的警灯。
他坐起来，拿过手机，信号满格。
点开微信，工作群有几十条未读。他粗略扫了一遍，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退出来，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是小周发的，小周是陈昕在公司有过几面之缘的同事。
一张照片：公司大楼的外景，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配文只有五个字：
「周一不上班。」
发布时间：七分钟前。
陈昕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周一不上班。今天不是周六吗。小周怎么提前知道下周一不用上班。
他点开和小周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咋了，公司放假？」
发送。
等回复的时候，他又往下翻朋友圈。第二条是同事发的周末聚餐，第三条是育儿经，第四条——还是小周。
一张空荡荡的街景。配文：「头一回见这么冷清的周末。」
陈昕退出来，小周的消息回了：
「说是系统维护，居家办公。你呢？」
陈昕正要回复，又一条进来：
「小区封了俩门，留一个进出，说要刷卡才能进。我妈让我别出门，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陈昕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想起自己昨晚的经历，他想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但他知道小周答不出来，小周和他一样，只是普通上班族，在态势真的严重之前能接触到的信息都十分有限。
最后他只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小周回得很快：「你也是。」
陈昕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系统维护。居家办公。小区封门。
这些词单独看都已经很不寻常了。放在一起，就更加可疑。
这时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小昕？醒了没？吃饭了！”
他应了一声，先放下这些疑虑，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煎蛋、小米粥和自家腌的咸菜。父亲坐在对面看手机，母亲在旁边念叨着“多吃点东西”。
陈昕吃着饭，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吃完饭，没回屋，直接去了书房，这里平常用的少，空间相对大，比较适合存放物资。
“妈，你们买的那些东西，我看看。”
母亲擦擦手跟过来，指着角落里的几个纸箱：“都在那儿呢。”
陈昕蹲下来，一个一个打开。
米，两大袋，二十斤一袋。面，十斤装。油，两桶。酱油醋盐糖，各好几袋。
罐头，午餐肉、豆豉鲮鱼、红烧肉，杂七杂八凑了十几罐。方便面，一整箱。
矿泉水，两箱，四十八瓶。
他起身，又去翻了翻家里的药箱。
感冒冲剂，两盒。布洛芬，半板，过期了。创可贴，几片，也过期了。碘伏，没有。酒精，没有。退烧药，只有一盒对乙酰氨基酚，剩四片。
口罩，没有。体温计，没有。消炎药，没有。
他回屋拿了个本子和笔，回到书房开始算。
由于不能确定未来具体会发生什么，以及可能持续多久，物资储备保险起见先按三口人，两个月六十天来计算，作为基础储备，如果时间允许，就尝试储备更多。
米： 一人一天半斤，三人一斤半，六十天九十斤。现有四十斤，还差五十斤。
面： 现有十斤，算备用。
油： 两桶够两个月，不用加。
水： 两箱二十四瓶，一人一天两瓶的话只够四天。严重不足。
罐头方便面： 当备用口粮，可以补充，但不能当主食。
他又列了另一张清单：
药品类： 退烧药、消炎药、碘伏、酒精、创可贴、体温计、口罩
日用品类： 手电筒、电池、蜡烛、打火机、卫生纸、洗衣液
食品类： 米、水、方便面、挂面、榨菜、罐头、耐放的蔬菜（土豆洋葱之类）
写完之后，他把清单看了一遍，圈出最急的几样。
然后他走到客厅，把清单放在桌上。
“爸，妈，今天有事干了，这些东西，都得买，今天就得买。”
父亲接过清单看了一遍，皱起眉头：“这么多？用得上吗？”
陈昕说：“万一用得上，到缺的时候再去准备就买不上了。”
父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清单一眼，没再问，只说：“那走吧。开我那车，能装。”
母亲在旁边说：“我去菜市场，买点肉和蔬菜，土豆洋葱那些放得住。”
陈昕点点头：“行。妈你买够一周左右吃的菜就行，多了也要放坏。爸，咱俩先去超市，买大宗的东西。”
两人旋即来到楼下的地下车库，看到父亲的车后陈昕才发觉不对。
“爸，咱家之前的不是个小轿车吗，什么时候变成面包车了？”
“那辆车年限久了，后来想着换个更实用的，闲了还能去拉点货，就换了辆这个。”
陈昕看着眼前的面包车，白色的厢式，车厢比普通面包车大不少，对接下来的采购计划无疑更有信心。
陈昕坐进副驾驶，父亲发动车子，首先开往城西一家大超市。
陈昕看着座位后面宽敞的车厢，问到：“爸，你这个车，能装多少？”
“厢子长三米八，宽两米出头。”父亲说，“装个两三吨货没问题。”
陈昕点点头，这样一来可以节省很多搬运的时间，一趟能拿的东西也会更多。
只是陈昕心中总有一丝莫名不安。
父亲车速很快，已经到交规允许的极限，最终比预想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就到了超市门口。
周末的超市人不少。陈昕和父亲先推了两个大购物车进去扫货。
陈昕拿着清单，直奔粮油区。
米： 五十斤。五袋十斤装的。
面： 再拿十斤。
油： 够了，没拿。
水： 整箱的，要六箱。一人一天两瓶，三人六十天，三百六十瓶。一箱二十四瓶，十五箱。但车里装不下，先凑十箱。
父亲在后面推着车，跟着计划一起和陈昕把物资往车里搬。
方便面： 两箱。
挂面： 五包。
榨菜： 一箱。
罐头： 按箱拿了两箱水果罐头，两箱午餐肉罐头。
两个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还是不够，父亲先推上两车去结账，陈昕则去找更多购物车来搬货。
收银台结账的时候，陈鑫注意到在旁边的收银通道，有个人也在结账，买的也是米、面、水，还有好几盒罐头。
那人似乎心有灵犀般，也扭头看了陈昕一眼，又转身继续结账去了。
陈昕收回目光，扫码付钱。
推着车出来的时候，父亲已经把车厢门打开了。两个人把东西搬上车，码好。
“下一站？”父亲问。
“药店。”
第一家药店在超市旁边。陈昕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三四个人，都在药品货架前扫货。
退烧药的货架上，还有几盒。拿了两盒对乙酰氨基酚，两盒布洛芬。又拿了消炎药，头孢、阿莫西林各一盒。碘伏一瓶，酒精一瓶，创可贴三盒，体温计一支。
可去拿口罩时，他找了一圈，却没看见一包口罩。
“请问口罩在哪儿？”陈昕问向店员。
店员指了指收银台旁边的一个小货架：“那儿。”
货架上还有几包。他拿了两包，一包十个。
结账的时候，店员扫完码，突然说：“退烧药限购，一人一盒。”
陈昕愣了一下：“我刚刚就拿了两盒。”
“就只能买一盒。”店员说，“今天上午刚通知的。”
陈昕看了看那两盒退烧药，把布洛芬放了回去。
付完钱出来，他对父亲说：“再去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