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基础准备

第二家药店隔了两条街。

进门的时候，退烧药的货架上已经空了一半。他拿了一盒对乙酰氨基酚，又拿了一盒消炎药。问口罩，店员就说：“卖完了。”

结账出来，陈昕没说话。

父亲也没问什么。

第三家药店在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

进去一看，退烧药的货架全空了。体温计也没了。口罩更不用问。

陈昕站在货架前，愣了几秒。

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也在买药。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透过塑料能看见里面是各种药盒。

她注意到陈昕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没有对视。

陈昕转身出来。

父亲靠在车门上抽烟，看他出来，掐灭烟头：“怎么着？”

“走吧。”陈昕拉开车门，“去五金店。”

计划要去的五金店就在回家的路上，方便拿完后直接回家，此时五金店老板正坐在门口晒太阳。陈昕直截了当地说要两个手电筒，老板起身进去，拿出了几个让他挑。

他挑了两个充电式的，又要了四节备用电池，两包蜡烛，一个打火机。

“还有那种小的煤气罐吗？”陈昕问。

老板看了他一眼：“你要那个干嘛？”

“家里备用。”

老板转身进去，拎出一个小煤气罐，配一个简易灶头：“就这一个了。”

陈昕付了钱，把东西搬上车。

旁边有一家杂货铺，他又进去买了卫生纸两大提，大桶洗衣液三瓶，还有几包一次性手套。

出来的时候，父亲正在接电话。

挂了电话，父亲说：“你妈打来的，说她买完菜先回去了。问咱啥时候回。”

陈昕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

“东西也差不多放满了，我们先回去放一趟东西，然后再跑一趟超市吧。”他说，“刚才水还没买够。”

马不停蹄放完东西已经到了下午5点，陈昕和父亲又赶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家小超市。

陈昕直奔饮品区。整箱的矿泉水，还有七八箱。

全部拿上。

店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帮着把货搬到推车上。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家里停水了？”

陈昕点头：“对，单元楼的水管坏了”

收银员没再问。

搬完这趟，车厢里还有一些空间。

父亲拍了拍车帮：“水差不多了吧，还缺其他的吗。”

陈昕点点头说道：“水应该够了，还缺一项。”

如果真的事态恶化，停电是大概率事件。到时候冰箱里的东西会坏，电池会耗尽，手机没法充电，没了电很多东西都会用不了。

陈昕打开手机搜索，“户用储能”、“太阳能发电”、“移动电站”。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品牌五花八门。他快速扫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爸，你知道哪有卖那种东西的吗？太阳能发电的，或者那种大号的充电宝。”他把手机递给父亲，“能带得动冰箱那种。”

父亲接过去看了几眼，皱眉想了想：“城东那边有几家卖新能源设备的，应该能做这个。怎么着，想买？”

陈昕点点头：“怕停电。”

父亲把手机还给他，看了眼窗外：“现在去还来得及，六点关门。”

陈昕看了眼时间，5：20。

“走。”

城东，新能源设备专卖店。

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块太阳能板样品。陈昕推门进去，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正在柜台后面看手机。

“您好，想了解点什么？”

陈昕说：“想看看那种一体式的充电站，能带冰箱的，最好能接太阳能板。”

年轻人起身，带他走到里间，指着一排白色的设备：“这几款都是。这个小的，一度电，3000瓦功率，冰箱空调都能带。这个大的，两度电，功率一样。还有这个，五度电，但是是分体的，需要安装。”

陈昕蹲下来看参数。

“这种一体式的，能接太阳能板吗？”

“能。”年轻人指着设备侧面的接口，“有专门接口，配我们的板子就能充。”

“板子多少钱？”

“一块板子200瓦，一千二。配两到三块，一天能充满一次。”

陈昕心里算了算。一度电的充电站，五千八。两度电的，九千二。加上板子，一万多。

他又问：“那种装在屋顶上的，多少钱？”

“你说并网的？还是离网？”

“离网的。”

年轻人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得看您家用多少电。一般三口之家，带冰箱、灯、手机充电、偶尔看个电视，一天三四度电够用。配五度电的储能，加六块板子，加上安装……三万五到四万吧。”

陈昕沉默了几秒。

“多长时间能装好？”

年轻人笑了：“现在装不了。得先勘测，然后出方案，再等备案，最快也得一周。”

陈昕点点头。

一周的时间太长了，等审批肯定不行，但他或许可以买回去自己尝试安装。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柜台后面那排一体式设备。

“那个两度电的，现在能拿走吗？”

“能，现货。”

“我要两台。板子也要两块。”

年轻人愣了一下：“两台？”

“对”陈昕没多解释。“你们这里有那种工业用的防毒口罩吗，可以更换滤芯的那种。”

“有，半包式，就是只遮口鼻，更换滤盒的，你要多少？”

“你们有多少？”

“现在还剩，一箱防护口罩本体12个，一箱滤毒盒300个。”

刷卡，开单，搬货。

两台白色的机器，每台大概三十斤，两个成年人一人抱一台放进车厢。太阳能板也装进去，细长条的，用泡沫包着，和两箱口罩滤盒放在一边。

回去的路上，父亲开着车，忽然问：“多少钱？”

陈昕说了个数。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贵了点。”

陈昕没接话，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两度电一台，两台四度电。省着用，够冰箱撑两天，够手机充几十次。板子两块，一天能补一度电左右。

如果停电真的来了，这些东西能让他多撑一阵子。

但也只是一阵子。陈昕并不确定影响到底会有多大，持续多久，以及距离影响到林山市还有多少时间。

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忙活。看到他们又搬东西上来，擦了擦手过来看：“这又买的什么？”

“充电的。”陈昕把机器放在客厅角落里，“怕停电。”

母亲看了几眼，没再多问，只说：“洗手吃饭吧。”

陈昕去洗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台白色的机器。

他还想买更多。想买那种屋顶上的大系统，想买柴油发电机，想把整个房子都武装起来。

但一天之内能做的就这些了，时间有限，自己手头攒的钱在这两天的无节制开销下也只剩下2万多，是否应该动用父母的储蓄去防备可能规模不大的危险，陈昕也还没下定决心。

剩下的，只能明天再说。

傍晚，家里。

母亲已经把菜都收拾好了。土豆、洋葱、大白菜，还有几样耐放的，堆在厨房角落里。

陈昕和父亲把车上的东西一趟一趟往楼上搬。米，面，水，罐头，药，工具……书房很快就堆满了。

母亲在旁边帮着归置，一边归置一边念叨：“买这么多，吃得了吗……”

“没事，咱们慢慢吃，都是能放很长时间的，坏不了”陈昕安慰道。

等东西都搬完，他拿出那张清单，一样一样对着。

米： 买了五十斤，加上原来的，够。

面： 够了。

水： 一共买了十八箱。加上原来的两箱，二十箱。一人一天两瓶，三人一天六瓶，一箱二十四瓶，够……他算了算，够八十天，快三个月。

他放下清单，又拿起药的那一页。

退烧药： 两家店，一共买到两盒。

消炎药： 两盒。

碘伏酒精创可贴： 应该足够，除非大家受伤很频繁，但应该不可能。

体温计： 一个。

口罩： 两包，二十个。防毒口罩十二只双罐式，滤毒盒三百个，两两配对可更换150次。但针对不同气体，不同运动强度，滤芯寿命都会不同，很难有准确数字，不确定能用多久。

还有缺口。而且不小。

母亲在旁边问：“还缺啥？”

陈昕说：“主要是药品。普通口罩不够。退烧药也不够。”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再去买呗。”

陈昕没说话，他心里想着今天下午那些空了的货架，那些限购的通知，和那些也在囤东西的人。

明天还能买到吗？

晚饭是母亲做的，简单，但可口。

吃饭的时候，母亲忽然说：“下午小区门口设了个岗。”

“几个保安在那儿，检查外来车辆。”母亲夹了一筷子菜，“说是有个文件，加强社区管理。”

“就咱们小区？”

“好几个都设了。你李叔下午打电话说他家小区也有。”

父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陈昕一眼，没接话。

吃完饭，陈昕帮母亲收拾了碗筷，然后回自己屋。

他把清单又看了一遍，在“药品”和“电力”后面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窗外夜色很深，明天要做的事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