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上车
四个人来回两趟,不到5分钟,物资已经全部搬上了车,货仓里塞得满满当当。
大米和油的箱子摞在最底下,罐头和封装食品填满缝隙,太阳能板用毯子裹着靠在最里面,储能设备卡在箱子之间,最上面还叠着睡袋和帐篷。
父亲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陈昕钻进副驾,安全带拉下来扣好。由于是准备拉货用的,车内只有前排两个座位,后面都是货仓。
母亲和张伟只能和物资一起挤进货仓里,抓紧前排的座椅靠背保持平稳。
“都好了吗?”父亲问。
“好了。”张伟和母亲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
父亲挂挡,踩油门,车猛地往前窜了出去。轮子碾过积水,水花从两侧溅起来,打在车身上,砰砰作响。
陈昕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前方几十米外就是车库出入口,雨幕像一道帘子挂在那边。
入口顶部,两个黑影正从雨幕里探进来。先是头,再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它们倒挂着,四肢抓在天花板上,像两只巨大的蜘蛛,或者壁虎。它们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两双眼睛直直看向挡风玻璃后的陈昕和父亲。
“爸!”
“看见了。”父亲把油门踩到底。
引擎轰鸣,车子加速冲出。水花从两侧炸开,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野。那两个怪胎也开始的行动,沿着天花板,快速向车子爬来。
两者距离转瞬拉近,十米,八米,六米——
两只怪胎同时松开天花板,一个左,一个右,从顶上扑了下来。
父亲猛地往左打方向盘。车头一偏,右边那只扑了个空,擦着车门摔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但另一只没能甩掉,“砰”的一声,左边的怪胎直直扑到了挡风玻璃上,双手抓住A柱,紧紧扣在了陈昕和父亲面前。
隔着玻璃,陈昕和怪胎丧尸四目相对。
那张脸离陈昕只有几十厘米。灰白的皮肤,发黑的嘴唇,和疯狂的眼神,好像面前的是一个活着的疯子。
“操!小心!”张伟在后面喊。
父亲往右猛打方向,车再次猛地一甩。但那东西的双手死死抓在A柱上,指甲刮着铁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能甩掉。父亲又往左打,车身剧烈摇晃,陈昕的身体被甩向一边,安全带勒得肩膀生疼。
但那东西还是甩不掉。
在混乱和摆动中,怪胎丧尸抬起身,缓缓后仰,然后——
砰。
丧尸的头直直撞上了挡风玻璃,一道裂纹从它额头处的玻璃上向四周蔓延开来,漆黑的血液自它头顶流下,滴在开裂的玻璃上。
“它要撞进来!”张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夹杂着惊慌。
砰。又一下。裂纹更大了。
父亲还在打方向,左一下,右一下,车像喝醉了一样在路上画蛇。但那东西就像粘在玻璃上了一样,身体随着车左右乱晃,但就是掉不下去。
砰。第三下。裂纹从中心扩散到边缘。
“来后排!”“小心!”张伟和母亲在身后呼喊着,陈昕盯着那道裂纹,丧尸已经再次仰头,准备给挡风玻璃最后一击。
陈昕忽然大喊:“刹车!”
“什么?”张伟诧异地在后面喊。
而父亲没有多问,一脚踩死。
车轮抱死,在积水路面上滑出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里所有人都猛地往前靠,陈昕被安全带勒住,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后面传来母亲的一声惊叫,然后是箱子翻倒的闷响。
但最精彩的还是挡风玻璃上那个东西。
它本来正在后仰,蓄力最后一次撞击,但车身突然减速,惯性加上后仰的体态,它整个人直接向前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车前几米开外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冲!”
没等它爬起来,父亲紧接着一脚油门,车子恢复动势,径直冲向地上的丧尸。
砰。
这次声响是从下方传来,车身颠了一下,陈昕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车轮下爆裂。
“继续开!”陈昕喊。
父亲加大油门,车子终于冲出车库。
瀑布般的雨水瞬间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开到最大也刮不干净,只能勉强看清前面几米。
天已经全黑了,父亲打开车灯,光束里全是雨线,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根针往下扎。
雨幕中的是十多个奔跑着,向车库汇聚而来的丧尸。
它们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有的还破破烂烂。大雨和积水减缓了它们的速度,但不能阻止它们向陈昕一行的车子汇聚。
“撞过去。”陈昕说。
父亲没犹豫,油门踩到底。车冲出去,撞开一个,又撞开一个。车头保险杠发出闷响,有东西被卷进轮子底下,车身颠簸着,碾了过去。
“后面!”张伟喊。
陈昕回头看。后窗全是雨水,模糊一片,但他能看见那些东西在后面追着。是几个奔跑的丧尸,还有刚才被车子甩下的爬行怪胎,那怪胎越来越近,几乎要摸到后门了。
“再快点”陈昕喊道。
父亲把油门踩得更深。引擎嘶吼着,转速表指针打到红区。
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多,从住宅楼后面,从岔路口,从单元门里,似乎全小区的丧尸都跑了出来,都在向他们集中。
经过一个弯道,车轮在积水路面上打滑,车身都似乎飘了一下,陈昕的身体被甩向一边,肩膀撞在车门上。
货舱里的东西在晃,每过一个弯,就能听见箱子滑动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要翻出来。
重心不稳,车上东西太多,堆得太高,如果再快一点,下一个弯可能就要翻车。
但陈昕相信父亲的车技,父亲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经过几个弯道,虽然惊险,但最终还是稳住了方向。
前方的雨幕里,小区大门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歪着的铁门,翻倒的货车,一地泡烂的物资。
没有弯道了,只有一条直线。
“加速!”陈昕喊着。
父亲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嘶吼,车猛地往前冲。轮子碾过散落的物资,纸箱碎片飞起来,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扫掉。车身颠簸着,底盘刮到什么硬东西,哐当一声。
后视镜里,追逐的丧尸很快就被甩在后面了,越来越远。
车子终于冲出了小区大门,陈昕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歪着的铁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雨幕里。
11天的封锁后,陈昕离开了他从小生活的小区,离开了他从雾都市逃回的家。
主路在前方延伸,宽阔,空旷,雨还是那么大,但路上没有那些丧尸了,至少现在没有。
父亲略微减了一点速,雨刮器拼命地来回刮着,灯光照出去,照亮了一片漆黑的城市。
“往哪开?”父亲问。
陈昕瘫在座椅上,盯着外面密密麻麻的雨线。浑身的力气像被全部抽空,手中还攥着工兵铲,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抖,现在可以稍微松开了。
“水库。”陈昕说,“先去水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