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状况同步

王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慢慢躺回去，盯着上铺的床板，很久没动。

陈昕没多安慰什么，只是坐在那里，给他们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王文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五天前从外面回来，就有点不对劲。”

“外面？”陈昕问。

“临水市，就在水库的上游不远，”王文说，“那几天他不是值班，说是回家看看。结果第二天就回来了，还买了一堆东西，米、面、油、罐头。我问他怎么买这么多，他说超市打折。”

陈昕面上毫无表情，心里估算着时间。这说明至少五天前林山市隔壁的临水市还暂时没有爆发，但已经有迹象能让出去的老张发觉不对。那个时候林山虽然已经封锁，但还没完全失控。

是林山市封锁太迟了导致K03病毒传过去了吗？还是说有其他的输入传染源？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王文说，“但他平时就这样，脾气怪，我也没多问。现在想想……他肯定是看到了什么。”

小李在旁边补充：“他回来之后，就没怎么跟外面联系过。我问他市里怎么样，他就说‘还行’，也不多说。后来通讯断了，他也没什么反应，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通讯什么时候断的？”陈昕问。

“四天前。”小李说，“座机打不通，手机也没信号。我们跟上级的最后一次联系是四天前早上，他们让我们坚守岗位，说会有人来通知下一步安排。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陈昕沉默了一会儿。四天前，正是小区封锁、外界开始混乱的时候。水库的上级让他们坚守，可能说明当时官方还没有放弃这里。

但后来全国283座城市感染，雾都失联，部队转进……到现在，上级可能已经顾不上这个小型水库了。

“你们这里就三个人？”张伟凑过来问道。

“对。”小李说，“以前人多，后来设备更新，很多东西都自动化了，就不安排那么多人了。老张是这里的老人，干了十几年。王哥是邻村的，负责开车和日常维护，和我都是去年分配过来的。我大学学水利的，在这儿算是技术员。”

“王文是邻村的？”陈昕想起从外面那条水泥路，“是不是沿着水泥路走能到？”

“对，沿着那条水泥路往西北走，大概四公里就是。”王文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现在那边什么情况了。”

“你们饿不饿？”陈昕站起来，“我们煮了粥。”

小李和王文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陈昕去厨房盛了两碗粥，又切了几片午餐肉，端过来。粥喝到一半，小李又想起被打断的话题：“话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林山。”陈昕说。

“林山……”小李想了想，“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昕把外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说太多细节。小李和王文听完，脸色都更白了。

“那……雾都呢？”小李问，“前几天的新闻里说雾都……”

“放弃了。”陈昕说，“部队也撤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小李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粥。

陈昕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时也想，如果当初他没有看到那个帖子，没有听林轩的话，没有连夜买票离开雾都，他现在会在哪里，又会怎么样……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陈昕打破了沉默“大家能活着在这里，都不容易。继续坚持活下去，才最重要。”

小李看向陈昕，“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在这里待一阵。”陈昕说，“台风快来了，外面路不好走。等天气好一点，再想办法。”

“台风？”小李和王文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看起来他们并不知道台风的存在。

“收音机里说的，双台风，一个叫天琴，一个叫胡峰，这几天就要登陆。还有冷空气南下，要降温。”

小李苦笑了一下，“怪不得这几天雨一直不停。”

“这里安全吗？”陈昕问，“水库会不会有问题？”

“现在没事。”小李说，“闸开了，水位降下来了。只要不是特大暴雨，扛得住。而且这管理房是钢筋混凝土的，围墙也结实，一般的风吹不倒。”

陈昕点头。“你们这里有收音机吗？”

“有。”小李指了指桌上那台老旧的收音机，“能收几个台，但山里信号一般，我们也很久没用过它了。”

陈昕走过去，打开收音机，调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突发应急委员会频道。信号有些杂音，但还能听清。

播报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还是昨天的消息在重播。

小李和王文听着播报的信息，这是他们自从四天前和外界失联以来第一次听到有关局势的消息，听着听着，两人的脸色而也越来越难看。

不久，一遍播报结束，频道开始重播。陈昕关掉了收音机。

“三百多座城市。”小李的声音很轻，“整个国家才多少个城市？”

“算上县级市的话，将近700个。”陈昕回答道。

小李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盯着收音机，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物件。

王文也低下了头，沉重的氛围笼罩着两人。

陈昕看向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雨幕模糊了一切，远山看不见了，只有近处的树在风里摇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扭过头来，声音尽量放平。

“这里还算安全。”他说，“有吃有住，有水有电。你们现在烧也退了，身体在恢复。先养好身体，其他的……等台风过了再说。”

小李回过神，把视线从收音机上拉回。“你们带了多少物资？”

陈昕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我们带来的和你们这儿原本就有的，加起来大概够六个人吃一个半月。”

陈昕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或许能有更多食物。”

众人看向他。

“你们不是说，沿着水泥路走有个村子？”陈昕看向小李。

“对”小李说，“就是王哥他们村。”

“现在秋收刚过，每户家里应该存了些粮食，村子现在还有多少人住？”陈昕问。

“人不多了。”王文摇头，“本来村子就小，现在留在村里的都是些老人。外面乱成这样，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但如果还有人在，应该愿意帮我们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不会见死不救。”

陈昕点点头。“你们先休息。”他站起来，“等天气好一点再说吧。”

小李忽然叫住他，“等一下。”

陈昕回头。

小李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谢谢。”

“你，本来可以不帮我们。外面都成这样了，帮我开闸、照顾我们……这些你都可以不做的。”

“力所能及，多两个活人总比多两个丧尸好。”

陈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叫上门边的张伟，转身离开了房间。一直坐在门边听着的张伟也跟了出去。

“你都听见了吧”陈昕问。

张伟点头，“那村子……要不要去看看？”

“等台风过了吧。”陈昕说，“现在路不好走，而且大家也需要休整。”

张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宿舍的方向。

“我去叫我爸妈起来和我们换班。”陈昕说，“看他们俩这样子应该是没太大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