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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爆发,我直接开局撤离第31章 台风0%

第31章 台风

陈昕去叫父母换班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翻找东西。灶台上摆着几样从车上搬下来的食材,两盒午餐肉、一小袋面粉、几个土豆、几棵蔫了的青菜。

“吃顿好的。”母亲说,“都累了一天了。”

想着两个病号应该也算度过危险期了,陈昕就回去叫了张伟一起来帮忙。

张伟在案板上切土豆,刀工不算利落,但切得认真。母亲和面,烙了几张饼,锅里滋啦滋啦响,面香混着油烟飘满了走廊。

陈昕搬了张大桌子,四张椅子摆好。父亲则戴上口罩,替陈昕去宿舍看着小李他们。

饼烙好了,午餐肉煎了两盒,土豆切丝炒了一盘,青菜用开水烫过,拌了点盐和香油。菜不多,但在这个境况下,已经算是丰盛。

母亲留出两份粥和两张饼,放在托盘上,由父亲端去给李冬和王文。

窗外风雨交加,屋里暖黄色的灯光照着几张疲惫的脸,桌上摆着热乎的饭菜。如果没有外界的病毒,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聚餐。

等台风过后需要抽个时间去村子里收集物资,等有了充足物资,或许大家就能坚守在这个水库里,直到外面恢复秩序……

“想啥呢。”张伟的话把陈昕拉回现实。

他夹了一张饼,撕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陈昕,“吃完再想。”

陈昕接过饼,没再想别的,埋头吃饭。

父亲很快回来了,坐到桌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那两个孩子状态还行,都吃了些东西。烧也退得差不多了,就是人还虚。”

“能扛过来就好。”陈昕说。

吃完饭,张伟帮着母亲收拾碗筷。陈昕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就和父亲返回了宿舍。

宿舍里小李靠着墙坐着,被子盖到腰,脸色比下午好了些。王文状态也好了很多,拿着收音机在调频道。

“应急委员会的新播报应该快开始了。”陈昕说,“昨天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更新的。”

王文点头,调好频道,把收音机放到桌上,信号还是不太稳,沙沙的杂音里夹着断断续续的人声。

七点整,杂音忽然变小了,播报员的声音清晰起来。

“这里是国家突发应急委员会频道。现在播报最新疫情通报及紧急通知。”

陈昕把音量调大了一些。张伟和母亲也走过来,站在门口。

“截至今日十二时,全国感染城市已增至三百二十座。北江省安全区因感染人员与幸存者冲卡而出现大规模感染,已于今日十五时宣布沦陷,请周边幸存者切勿前往。清河市临时避难所于今日突发内部感染事件,现已失联,请位于清河市及周边区域的幸存者自行撤离,远离清河临时避难点及其附近区域……”

众人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清河市是邻省的首府,也是距离林山市最近的大城市,自己当时从雾都市回来也是在清河下的飞机。

通过陈昕之前收集的信息来看,清河市出现疑似感染者的时间应该比较早,因此就算清河局势没能完全遏制住也还在陈昕意料之内。

但现在听到清河连避难所都沦陷了,这陈昕确实是没料到。不像林山市这种小城,清河市这种大城市面对K03病毒爆发,肯定会有军队进驻。

可才过了几天,清河的局势就差到了这种程度,这远比雾都市失守更危险,雾都离林山市还有十万八千里,清河可就离林山不远了。

没给大家消化的时间,接下来的信息基本都是坏消息。

细算下来,之前播报过的安全区几乎一多半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失守的失守,失联的失联,就好像K03病毒像野火一样四处蔓延,难以阻止。

“…另据生物研究院确认,K03病毒可通过液体传播,被污染的水源、食物均可能造成感染。目前尚无证据支持空气传播,但不排除该可能性。病毒在常温水体中可存活二十四小时以上,八十摄氏度以上高温加热三分钟方可确认失活。请幸存者务必饮用煮沸后的水,食物须充分加热……”

陈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这几天大家的饮食大多都是灌装和密封食品,也没被生水污染过,应该是没问题的。

“…研究确认病毒会显著增强感染者的攻击欲望与破坏倾向,同时大幅提升体能与身体协调能力。建议所有幸存者如非必要,尽可能避免任何形式的与感染者的直接接触。”

“在必须情况下,应尽可能坚持三比一方案:至少三人协同,对一名感染者进行控制或杀伤,无论感染者生前为男性、女性、幼儿、老人或伤残人员……”

“…对于身处沦陷区的幸存人员,军方将于未来十二小时内尝试对部分城市空投补给,主要包括食品、饮用水、药品及基础工具。台风登陆省份受天气影响,将推迟物资空投至台风影响结束后。”

“因运力限制,本轮行动将不包含人员救援。请相关区域幸存者切勿在高楼楼顶或空旷区域聚集,避免吸引感染者……”

山北省作为内陆省份,应该会有空投,但考虑到水库所在的位置,陈昕不觉得能有物资空投到这个小山沟里。

“…双台风‘天琴’‘胡峰’预计将于未来二十四小时内登陆,中心最大风力可达十四级及十六级。受其影响,林山市、清河市、五江市及周边地区将迎来持续强降雨与强风天气,局部地区风力可达十级以上,降雨量预计三百至五百毫米。请幸存者做好防风防雨措施,远离危房、低洼地带及易滑坡区域……”

播报信息开始重播,而窗外却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是雷声。雷声更脆,而这个声音更沉,更远,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天上碾过。

所有人都保持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声音越来越近。嗡嗡的,带着震动,连窗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飞机。”父亲说。

陈昕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雨幕遮住了大半天空,天上只有灰蒙蒙的云层和不断往下砸的雨点。

声音在云层上面,轰隆隆地过去,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变远,消失在东南方向。

又过了几分钟,另一个方向传来更密集的声响,不是一架,是好几架。螺旋桨的声音,突突突的,低空飞过,但同样被山和雨幕遮着,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张伟也来到窗边,仰着头往外看,“真的有飞机?”

“应该就是空投了。”小李靠在床上,声音很轻,“广播里说的空投。”

“可惜我们是拿不上这空投了。”陈昕小声说着。

但相比如今陈昕一行人守在水库,即使留在城市里可能拿到空投,陈昕也不后悔选择提前撤离。

林山那么大,又能空投多少物资?而且还要幸存者冒险外出收集。陈昕已经见过那些丧尸的麻烦程度,成功取上空投的概率并不大,总体来说对幸存者的帮助可能还没有收集过程中对幸存者造成的伤亡大。

声音彻底消失之后,房间里又只剩下雨声。

陈昕拉上窗帘,坐回椅子上。

夜里的风雨比白天更大了。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呼啸着掠过管理房的屋顶,像有什么东西在嚎叫。雨不再是垂直落下来的,而是横着飞,打在墙上,啪啪啪的,密集得像有人在敲门。

陈昕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寻常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

外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但声音很清楚,轰隆隆的,从远处传来,混在风雨里,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又是泥石流?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李,小李也在仔细听着,另一边的王文也撑起身来,看向窗口。

“上游。”小李说,“又有泥石流,或者山体滑坡。”

声音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然后渐渐小了,最后消失在雨声里。

陈昕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更多的冲击声,才放松下来。

“水位会不会涨?”他问。

小李想了想。“会,但应该没事。闸开着,水位一直在降。这次泥石流不大,听声音像是小规模的,水位涨不了多少。”

窗外又是一阵狂风,树枝猛地打在窗户上。

“现在这天气,水电机组暂时还是关着吧。”小李说,“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太频繁,万一泥沙和碎石把进水口堵了,或者把叶片打了,机组就废了。”

陈昕点头。“柴油还能撑一阵,等台风过再开水电也不迟。”

东西收拾完,父母负责守夜,换陈昕和张伟去休息。回到宿舍,陈昕几乎是粘上被子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雾城的出租屋里,刷着论坛,看着那个西区新港工地的视频。视频里的东西在动,但他看不清是什么。他想把视频放大,手机屏幕却忽然变黑了,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灰白得如同死人,嘴唇发紫,浑浊的唾液逐渐从它大张的嘴里滴落下来。

陈昕猛地睁开眼,一丝凉意从额头传来。

伸手一摸。

是水。

陈昕看向头顶的天花板,顶上像是被水浸过,湿了一片,正在缓慢地往下滴水。

窗外有光,但很暗。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晚上七八点钟,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早上八点半。

风还在刮,比昨晚更大。树枝打在墙上和窗户上,噼啪作响,密集得像是有人在放鞭炮。陈昕从被窝里爬出来,走到窗边。

管理房前面的水泥地上全是水,还有树叶、树枝、泥浆,乱七八糟地铺了一地。车还在,雨刮器被风吹得竖起来,车身在微微晃动。

围墙外面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几棵已经断了,树冠歪在地上,露出白花花的断茬。

他正看着,忽然,一根粗壮的树枝被风卷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直直地朝窗户飞来。

陈昕本能地后退一步。

“砰——”

玻璃碎了。

树枝撞开窗户,半截探进屋里,带着雨水和碎玻璃,哗啦一下砸在地上。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旁边的张伟也被这撞击声惊醒,看着飞进宿舍的树枝一脸茫然。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父亲提着铁棍就跑了进来,看见碎掉的窗户和被风吹得乱飞的窗帘,才松了口气。

“人都没事吧?”

“没事。”陈昕说,伸手去拉窗帘,想把破洞挡住,但风太大了,窗帘被吹得鼓起来,根本按不住。

“这是……”张伟刚开口,又是一阵狂风,屋顶上有什么东西被掀起来,咣当一声在头顶响起。

小李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咳嗽:“楼顶在渗水!去看看楼顶的排水沟!别堵了!”

陈昕把窗帘系在窗框上,勉强挡了一下风,然后披上雨衣,前往了天台。

一打开门,风差点把他推回去,楼顶已经积了一层水,太阳能热水器翻倒在一旁。

陈昕弓着腰,一步一步往外走,雨水打在脸上,睁不开眼。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树叶和树枝堵在排水口,水排不出去,越积越深。

他蹲下来,用手把堵在排水口的树叶扒开。水打着旋往下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道影子从他身后闪过来,是张伟。他也蹲下来,开始清理另一个排水口。

风越来越大,雨横着飞,打在脸上生疼。两个人把几个排水口都清了一遍,水位总算开始往下走了。

回到屋里的时候,两个人都湿透了。母亲已经拿了干毛巾过来,一人一条塞到手里。

“先换衣服。”她说,“别感冒了。”

陈昕擦了把脸,看向那扇破掉的窗户。父亲找了块木板,正在往窗框上钉。小李披着外套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但神情还算镇定。

“排水沟清了?”他问。

“清了。”陈昕说。

小李点了点头,看着窗外那棵被风刮断的树,沉默了一会儿。

“这才刚开始。”小李说,“台风还没正式登陆呢。”

陈昕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风在屋顶上嚎叫,整栋楼都好像在风雨中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