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异变将近
赵宇他们住在六楼。宿舍里的大家都认为楼层高会相对安全,那些东西再厉害也爬不上六楼。事实也确实如此,最开始那几天,他在走廊里听到的惨叫声都来自楼底。
一楼的楼梯口被学生用桌子椅子堵死了,每层的走廊门也都关上了,楼里各个宿舍的学生相互联系,组织了起来,派人每天轮流守夜。
楼里的同学在宿管和高年级学长的带领下收集每间宿舍的食物,统一分配,这才使得楼里面没出现食物短缺。
一楼的窗口和阳台虽然有防盗窗但并不安全,失控第一天的晚上就有丧尸砸窗,幸好防盗窗质量过关,被袭击的几个宿舍里的人都及时跑了出来,没能造成什么伤亡。
之后为以防万一,所有低楼层的同学都组织搬上了高层,1、2楼在被用桌椅杂物加固好后就空了下来,丧尸虽然偶尔还会有尝试开门和破窗,但也因为大家准备充分而都没能成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过去,没有人来救援,也没有人告诉他们外面怎么样了,很快停水停电,大家的生活也愈发艰难,一时还能用各种东西将就着对付生理需求,但长期来说总会需要出去的。
宿管和每个寝室的代表一起讨论了如果救援长期不来大家应该如何生存,赵宇就是他们寝室的代表,最后大家讨论决定要尝试外出收集物资,并准备意外情况下的撤离方案。
撤离的方案好确定,宿舍楼旁边几百米就是校车的停车场,一般钥匙都会放在停车场对面的休息室里。
但没人真的愿意放弃已有的安全、稳定的宿舍环境,去冒险离开学校寻找其他落脚的地方。因此实际上撤离方案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大家激烈讨论的都是去哪收集物资,如何应对丧尸。
甚至有人想发挥人数优势,把校园内的丧尸都清理干净,将这个宿舍楼内的小安全区扩展到全学校。
第二天,一支十多人的外出小队便整装完毕,人手一把各式各样的自制武器,大多是用扫把和拖把改装而来,而没有参见的人,大多也聚集在了一楼,作为接应。
可大家对于丧尸的估计还是保守了,楼里的人都没正面和丧尸战斗过,设想的各种策略几乎也都是从影视作品上学来的。
小队原本计划先尝试击杀一个丧尸,确认实力,如有机会再尝试去食堂或者搬运那些被志愿者丢下的物资。
开始一切顺利,小队都没有和一只丧尸遭遇,成功搬回志愿者散落的物资后,所有人都信心满满,都想着再进一步,去搜刮食堂和更远的超市。
毕竟失控的时候,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号人,就算全都感染了,分布到整个学校,也多半不会一起遭遇,主动去寻找那些分散、落单的丧尸,清理干净,学校就几乎安全了。
小队没有多等,紧接着就再次出发。
五分钟,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
没有一个人回来。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断电断网后,学校内很少会有对讲机之类的东西,小队和楼内因此也没有联络手段。
一楼的人们只能沉默地等着,越等越急。
第二支十多人的外出小队被临时组建起来,成员大多是和前一个小队内的人熟识的朋友、室友,还有宿舍楼的宿管。短时间内凑出来的装备肯定无法和精心准备的第一小队相比,但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第二支小队很快就出发了,十多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不远的拐角处,楼内剩下的人默默把桌椅推回大门前。
五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黑暗的楼道内,已经有人起身离开,没有人愿意说出来,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
大家一个接一个,默默地返回寝室,也有人还不愿放弃,继续留守在一楼的楼门前。
赵宇还守在这里,第一支小队里有他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上学,甚至幸运地考进了同一所大学,还是一个寝室。当第一支小队失联时,他原本就决心加入第二支小队,但室友都劝他留下。
赵宇并非他发小那样常年健身、身体强壮的人,他身体素质平平,是每年体考都要擦着及格线才能通过的普通人,室友们劝他留在楼里,把第二支小队的名额给那些有足够力量和丧尸对抗的同学。
赵宇就这样做了。所以现在,他如何也不愿意离开,不看到小队返回,他甚至打算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去找。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楼门上传来,还留在一楼的众人顿时把目光都集中向了门上的玻璃窗。
映入大家视野的正是赵宇的发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好像已经凯旋归来。
“赵宇,快来帮我开门!我带回来吃的了!”
赵宇猛地起身,毫不犹豫地就开始挪开抵门的桌椅。
“稍等下,马上就开,大家快来帮忙啊!有人回来了!”
赵宇一边搬一边向身后的其他愣着的人大喊。
“停下。”室友抓住赵宇准备抬起桌子的手。
“干什么?他还活着,他还带回来了物资!”赵宇带着怒意大声质问道,话语在漆黑的一楼楼道里回荡。
“我还找到一箱纸巾和感冒药,还有两大箱泡面!快点开门,咱们缺的东西我都找见了!”
门外发小语调愈发高亢,激动和兴奋几乎溢于言表。
室友没有多说,只是示意赵宇看向门口。
“快开门啊!赵宇快给我开门!”敲门的力道越来越大,透过楼门上的玻璃,那原本满脸的笑意现在已经被愤怒和恨意取代。
这下就算是赵宇也能看出不对了。
“你们tmd一群贪生怕死的蠢货,老子都把物资拿回来了还不敢开门,你们就活该和那死老头宿管一样被我吃干抹净!”
赵宇从没见过如此癫狂的发小,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而门外的发小也已经忍耐不住,不停地无差别辱骂包括赵宇在内的所有人。敲门变成了撞门,撞击的力道就像是他已经没有了痛觉。
发小不断用自己的头撞击着楼门上的玻璃窗,鲜血从头顶汩汩流下,随着每次撞击糊在他的脸上、身上,映衬着那张熟悉的、还咧着嘴角却目光阴狠的脸。
在愈发不堪入耳的辱骂声中,更多的桌椅杂物被搬来,把楼门彻底地堵死,不留一丝缝隙。
发小熟悉的脸消失在杂物后面。
没人再等了,留下看守的人,室友架着赵宇,和其他人一起返回了各自寝室。
人们都很默契地不再提出门的事,原本集中在一起存放的食物也开始频繁出现丢失,有的宿舍一晚上过去后,就只留下了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和挂在窗户上的床单绳。
是死了还是跑了,没人去管,所有人都开始自谋生路,没人还在乎什么同舟共济和统一分配了。
直到台风的影响带来猛烈的风雨。
前天下午,风已经大到可能会吹开窗户的程度,外面的雨横着乱飞,打在玻璃上砰砰作响。
赵宇和室友们正在加固窗户,用胶带粘玻璃,把床单撕成条塞进窗框的缝隙里。他们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浑身湿透,宿舍里闷得要命,窗户不能开,电也早就停了,空气又湿又热,几个人在狭小的宿舍里,呼吸都费劲。
然后他听见了窗户破碎的声音。
不是他们的窗户。是楼下的。
赵宇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
风雨糊了他一脸,他抹了把眼睛,死死盯着楼下的外墙。路灯早就灭了,窗外只有漆黑一片。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