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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爆发,我直接开局撤离第43章 方远站在门外,阳光照在他身上,陈昕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0%

第43章 方远站在门外,阳光照在他身上,陈昕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三十岁左右,脸被晒得黝黑,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看起来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头上的绷带缠得很粗糙,像是随手包扎的,血迹从里面渗出来,已经干透了。

他的身后,那些人三三两两地站在卡车旁边,有的靠在车身上,有的坐在地上。虽然有男有女,但基本都是些小年轻和青壮年,年龄太大的人要在林山那种危险环境里逃出来肯定十分困难。

他们看着大门打开,看着陈昕走出来,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戒备。

“进来吧。”陈昕说。

方远回头朝那些人喊了一声:“下车,把东西都搬下来。”

那些人动了起来。有人从车厢里搬出几个大帆布包,有人扶着病号和伤员慢慢往院子里走。

方远走到陈昕面前,伸出手。

“方远。”

“陈昕。”

两只手握在一起。方远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应该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他的力气不大,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谢谢。”方远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92式手枪,熟练地卸下弹夹,退出子弹,连枪膛里的一发也退了出来,加起来总共只有四发。

陈昕的目光从子弹上移开,接着扫视向周围。

十四个人,武器都凑不满,一把手枪是唯一的火器,剩下的就是一些自制的长矛、水管甚至是卷刃的菜刀,唯一看着还行的是一支长杆防爆叉,估计是从军营里带出来的。

陈昕发现自己确实有点高估方远一行人了,除了手枪,这些装备几乎和陈昕他们的也大差不差。

帐篷很快就搭起来了。

是军用的大帐篷,帆布很厚,撑开之后能住七八个人。有两顶,完全够方远一行人住下。

他们在院子里选了一块平整的水泥地,把帐篷固定好,又铺上防潮垫和睡袋,这就算弄好了,确实也不用陈昕这边帮忙。

陈昕注意到,搭帐篷的整个过程主要都是方远在弄,顺带指导其他来帮忙的人,他动作很熟练,应该是搭过很多次练出来的。

那个病号被抬进帐篷里躺下。陈昕看了一眼,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脸色蜡黄,嘴唇干裂,闭着眼睛,呼吸急促。母亲端了一碗热水过去,扶着他喂了几口。

伤员们也被安置好了。三个人的伤都不轻,一个胳膊上缠的绷带被血浸透了,解开换药时露出一道很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的,边缘发黑。

“这是怎么伤的?”陈昕问。

“路上被碎玻璃划的。”方远走过来,蹲在伤员旁边,“没有消毒的东西,只用清水冲了一下。”

陈昕看了小李一眼。小李会意,去拿医药箱。

“这里药品不多,都是些基础药。”陈昕说,“只能简单处理下。”

“已经很好了。”方远说,“我本来以为今晚还要在车里过夜的。”

另外两个伤员检查过后也确定都是些钝伤和割裂伤,没有咬伤。

陈昕站起来,环顾四周,院子里的气氛在慢慢变化。

方远的人在搭帐篷、搬东西、安置伤员,动作有条不紊。母亲在帮忙照顾病号,父亲在监控室看着那些人的一举一动,张伟、小李和王文则在帮忙搬运物资,原本冷清的院里一下充满了人气。

“这里还有自来水?”一个女人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出来,她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还有热水和电。”小李指了指管理楼。

有水有电的消息很快就在人群间传开,惊讶和兴奋的交谈声充满了整片空地。

陈昕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在想,这些人在外面过了多久?多少天没有用到干净的水?多少天没有见过灯光?多少天没有睡过一个不用提心吊胆的觉?

陈昕允许方远的人使用淋浴室,人们一个接一个进去洗澡。台风过后,白天就有太阳了,太阳能热水器也能更高效地提供热水。两个热水器,省着用差不多够方远的人洗上一遍。

等洗完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像是换了个人。虽然衣服还是破的,但脸上的灰和脏污被洗掉了,露出了本来的肤色。

欢声笑语洋溢在管理楼的走廊里,在原本满脸疲惫和漠然的众人之间传播,就像又回到了一切还正常的时候。

陈昕没有吝啬食材,母亲、张伟和两个方远的人一起下厨。

米饭,咸菜,一大锅午餐肉炖菜,还开了两罐水果罐头。

所有人围坐在院子里,端着碗,狼吞虎咽地吃着,现场只有碗筷碰撞和人们吞咽的声音。原本陈昕想说两句话调节气氛,但看着专心干饭的众人,也就咽下了话头。

李冬和王文吃的还算克制,毕竟从瘟疫开始以来他们也没缺过吃的,张伟却一反常态,大口大口不停吃着,像是要把一桌饭菜都包圆了,而方远那边则大多是饿过几天的,现在基本都是碗不离口。

而父母则在陈昕的安排下,拿上吃的去监控室里吃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完全放松。

或许是看见陈昕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原本还在吃着的方远就端着碗,走到陈昕旁边,也在台阶上坐下来。

“你们都是看水库的吗?”他问。

“不,我一家和张伟是台风前从林山跑出来的,原本三个看水库的一个变了,被我们解决了。”陈昕说。

“这边就你们六个人?”

“七个。”陈昕看向方远,说,“还有一个昨天逃到这里的大学生,赵宇。身上有伤,我们把他隔离在楼里,现在加上你们,有二十一个。”

方远点了点头,继续扒着饭,没有再说话。

“话说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军队现在又怎么样了?”陈昕主动问道。

方远顿了顿,把嘴里的米饭咽下,然后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不停说了起来。

“封锁前,我们大部队收到上级命令,调派驻地部队支援清河防控,但我所在的排被安排留守驻地。”

“其实林山市里面的只是个小军营,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多号人,大部队调走后就剩下一个排三十号人和一些文职留守。等林山高速那边出问题的时候上级又派了两个班过去,但后来高速那边的加油站炸了,那两个班就再也没回来……”

说着,方远的眼睛微微泛红。“…然后,上级命令我们最后一个班继续留守,说驻地不能没人,再往后就都封锁了,过了几天上级联络也断了,只剩无线电还能收到外界的消息。”

“之后不知道怎么,军营里面突然就有人感染了。感染的是哨兵,大门的两个哨兵,拿着枪,进了宿舍对着还在睡觉的战友就扫射,我头上就是当时流弹留下的擦伤。”

陈昕听得皱眉,他没想到军营会沦陷得这么突然,还是从内部开始的。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方远苦笑了一声,“我当时反应快,把床翻过来躲在了床下,它们没看见。也靠运气好,两个哨兵打空了弹夹,都没直接打到我。原本它们还在换弹,想再射一轮,却被赶来的其他人吸引走了。”

“宿舍楼里除了我们班的宿舍,还有留守文员的宿舍,他们听到枪声出来查看情况,那两个哨兵看见其他活人,就转身就去追他们了……”

“接着是更多喊叫和更多枪声,我看没人就赶紧起来,查看战友的情况。”

方远别过头去,深吸一口气,“几乎都死了……只剩两个还活着,都中了好几枪,伤口太多了,我实在止不住血……”说着,方远眼里逐渐有泪光闪烁。

“……我没注意到枪声什么时候停的,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其中一个哨兵已经提着步枪折返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