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亲眼所见
铁门还在震。
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框呻吟，门锁发出金属疲劳的尖叫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慢慢撕裂。
“不能让它出来。”陈昕说。
“废话。”张伟已经把工兵铲握紧了。
陈昕转过身，看了一眼走廊里正在赶来的众人。父亲、母亲、小李、王文，还来了方远那边的两个年轻人。
“小李，去把宿舍间里的防护口罩拿来，三个。”陈昕说，“方远，你和张伟准备武器，工兵铲、防爆叉，能用的都拿上。”
“你要进去？”方远听出了他的意思。
陈昕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你，我，小李。三个人够了。”
“我呢？”张伟皱眉。
“你有别的任务。”陈昕看向张伟，“你和王文，拿上家伙，去杂物间那边守着。赵宇还在里面隔离，万一这边还没弄完，他那边又出什么问题，你们就要第一时间控制住。”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昕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行。”
“爸，妈，你们回监控室。盯着院子和水面的情况，有任何异常，立刻通过对讲机告诉我。”
父亲点头，拉着母亲走了。
方远回头对他那边的两个年轻人说：“你们去院子里待着，别靠近管理楼。告诉其他人，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转身跑了。
等方远去拿上了防爆叉，小李也抱着三个防护口罩赶了回来。陈昕接过，分给两人，自己戴上一个，最后一个给了小李，让他守在门口。
“准备好了吗？”陈昕问。
方远握紧防爆叉，点了点头。小李举起工兵铲，手在抖，。
陈昕深吸了一口气，隔着面具，那口气又闷又涩。
他伸手，打开门锁，把门猛地向外拉开。
陈昕侧身一闪，方远的防爆叉就已经捅了出去，叉头卡住复活的老张胸口，把它往回推进了房间里面。
丧尸被叉头顶着踉跄后退，它的身体僵硬得每一步都像是在和重力对抗。
“推进去！”陈昕喊了一声。
都没给陈昕和小李帮忙的机会，方远一个人就硬生生把丧尸完全顶回了办公室。那东西挣扎着想抓他们，但防爆叉太长，它根本够不到陈昕三人。
陈昕拉上门，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三个人，，和一只死了好几天的东西共处一室，在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
老张被方远的用防爆叉直接推倒，趴在了房间中央，在陈昕的示意下，方远把防爆叉收回。
三人没有动作，静静观察着老张的行动。只见倒下的老张挣扎着重新站起，然后就停在了那里，又逐渐缓缓迈开步伐，在房间中央转起了圈。
“它的力气没有城市里那些感染者大。”方远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就在方远开口的同时，老张的头猛地转向他，原本凌乱的步伐也恢复了方向，朝着方远就走了过来。
方远举起防爆叉顶住老张，然后再次把他推倒在地。
“它好像看不见。”陈昕前进了一步，仔细看向老张的头颅，它的双眼之前在被陈昕等人攻击时破坏，已经凹陷了下去，但它的双耳肉眼看上去还算正常。
“它可能是靠听的。”
“那就别出声。”小李压低声音说道。
老张再次起身后又丧失了目标，开始漫无目的地乱逛。
三个人屏住呼吸，慢慢移动，试图绕到它身后。而老张则是跟着三人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地原地打转，像个坏掉的陀螺。
陈昕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复活的老张比他之前刚变异时弱了很多，力量和速度都差了不少，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它看起来丧失了语音和高级智能，只剩下听觉，平衡感一类的本能。
至于视力的丧失应该只是因为双眼被破坏了，如果没有破坏双眼，可能还会有一定的视觉。
这样来看，相比城市里那些更接近疯子的丧尸，现在的老张倒是更像个传统意义上的丧尸了。
是因为死了太久？还是因为杀他的时候破坏了大脑？
陈昕想着，决定继续测试。
“砍头。”陈昕冷冷说道。
方远从侧面一叉子顶住老张的腰，把它钉在墙上。小李冲上去，工兵铲抡圆了，狠狠劈在它的脖子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响亮。老张的头歪得更厉害了，几乎只剩一层皮连着，但它没有倒下。它的手抓住了叉杆，指甲刮擦着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李又砍了一下。
头掉了。
一阵翻滚，撞在墙角文件柜的腿上。
但没有人在意。
因为三个人盯着那具无头的身体。
而它还没有倒下。
无头的老张站在墙边，手还抓着叉杆，身体在微微晃动，还在尝试前进，尝试把防爆叉推开。而墙角的那颗头，嘴巴还在动，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
“我操。”方远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很低，很沉。
陈昕感觉脑子像是短路了一样。
他见过丧尸，他也学过基本的生物知识，而之前的丧尸都能靠破坏头部来杀死，这还是符合一般的生物学常识。
但是老张，它已经死了好几天了。然后它不仅复活了，而且砍了头都还能活动。
这还是碳基生物吗？
“陈昕。”小李的看出了陈昕在发愣，“你还好吗？”
听到小李的呼唤，陈昕回过神来，
方远把防爆叉收回，无头的尸体解放出来后，再次失去了目标，手臂伸在前面，在摸索，像盲人摸路一样，四处乱抓。
然后渐渐地，胡乱寻找着目标的双手一点点稳定了下来，朝向距离老张最近的小李，紧接着，无头老张就开始一步步蹒跚着向小李靠近。
咚！
陈昕跺了下脚。
无头老张没有反应。
它没有头，因此听不到，也看不到，更不可能闻到，但它为什么能感知到小李的方向？
“这不合理。”陈昕听到自己在说。
方远没有接话。他重新举起防爆叉，这一次瞄准了那具老张的腿，用力一推。
老张向前摔倒在地，陈昕慢慢走上前，一铲子砍在老张的手臂上。血肉分离，骨头碎裂，但它的手臂还在动。
陈昕又砍了几铲子，直接把老张的手臂从肘关节处砍断。
然后三人就看见……
断掉的前臂在地上蠕动，手指一张一合，像一只被砍掉头的蜘蛛。
陈昕后退两步，盯着那截活动着的断臂。
迟疑片刻，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工兵铲……
……
……
十分钟过去，无头尸体被砍断了四肢，砍断了脊柱，躯干和肢体分成了七八块。但每一块都在动。手指在动，脚趾在动，还有一节截断臂在地上缓慢地蠕动着爬行。
小李喘着粗气，扶着工兵铲站在一边，面具下面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肩膀在抖。
方远拿着防爆叉靠在墙上，看着地上那些还在动的碎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问。
陈昕没法回答。
他环顾了一下房间，目光落在角落处的铁皮柜子，半人高，本来是装文件的。他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把这些东西装进去。”
小李和方远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
三个人把那些还在动的碎片，一块一块地塞进铁皮柜子，碎块在柜子里不停发出细微的声响。陈昕关上柜门，用铁丝把把手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暂时就这样。”陈昕说，“先出去。”
三个人出了小办公室，陈昕重新把门锁死，又额外加了一把锁。他靠在门边的墙上，摘掉防护口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走廊里的空气又冷又干，灌进肺里，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一旁的小李弯下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方远递过来一个水壶。小李接过去，喝了两口，才慢慢缓了过来。
“你没事吧？”方远又看向陈昕。
“没事。”陈昕直起身，“只是……我需要重新理解一些事情。”
小李也看着陈昕，嘴唇动了动，“陈哥，那些东西......我们杀不死它们？”
“杀得死，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方法。”陈昕说着自己都不太信的话。今天的这件事已经很有冲击力了，他不能继续打击大家的信心。
滋滋，陈昕身上的对讲机再次响起。
刺耳的电流声之后，是父亲急促的声音。
“陈昕，水库里有情况！”
陈昕一把抽出对讲机。“什么情况？”
“快来监控室，水里有东西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