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转机

三辆越野车，一辆大巴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越野车的车身上满是污泥、刮痕和血迹，大巴的车窗被用钢板焊死了一半，露出来的玻璃后面，隐约能看见有人的脸。

四辆车在水库管理房的铁门外三十米处停下。

越野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从三辆车上人一个个跳了下来，动作利落得像是专门排练过。前前后后，光是能看见的，就有三十多号人。

每个人手里都有家伙，砍刀、铁棍、钢管。而最惹眼的，他们手上的95式步枪。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没戴头盔，剃着短发，脸上有一条从左眉骨斜拉到下巴的旧疤。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脚下是一双高帮作战靴，手里提着一根黑色的金属球棒，球棒的头部焊接了一圈铁钉，每一根钉子上都带着暗红色的锈迹。

“哟，看着挺热闹的啊，不过现在，全都给我听好了！”

刀疤脸往前迈了两步。他用手里球棒点了点围墙内的房屋，然后朝着院子里喊道。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这个水库我们要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僵住了，大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突然出现的车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上来就直接要抢走水库。

没给水库内的众人反应时间，刀疤脸继续说道，“你们有多少人、多少人病着、多少家伙，我们都一清二楚，别想花招。”

“你们可以考虑。要么投降加入我们，要么现在就滚！”

刀疤脸说完，就从腰间掏出把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巨大的响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光是看得见的，不下三十人，全是青壮年，没有伤残病号。”方远手中的对讲机里传来监控室的嗡嗡声，那里现在是方远的人在值守。

“步枪保底八把，手枪不确定。”通过监控，正快速统计着对方的火力水平。

方远没有说话。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我去跟他们谈。”方远说。

“你这个状态……”刘辉想要拦住他。

方远推开刘辉的手，朝铁门走去，后背挺得笔直，唯一泄露他身体状况的，只有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

马东旭和他身边的人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方远走到铁门前，隔着栏杆，看着对面的一群人。

“我是方远。”他说，“这里我说了算。有什么话，我们可以谈。”

刀疤脸歪了歪头。“谈？你是刚才没听清吗？我说的是条件，不是提议。投降，加入我们，或者你们自己走，我们也不拦。没有第三种。”

“这附近能占的地方不多。”方远说，声音平稳，张伟注意到他按在铁门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我们可以合作，一起驻守。”

“合作？”对方笑了一声，“合作是要有实力的。就你们现在不到二十个人，还有一半是伤员病号，你拿什么跟我谈合作？”

方远沉默了。

院子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张伟握着工兵铲，盯着外面那排人手里冷光闪烁的步枪。

他知道，方远也知道，就现在营地里这点人手和武器，正面绝对不是外面步枪的对手。

而且对方知道水库里的人数，甚至知道有多少的伤员病号，说明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肯定已经提前准备了段时间，收集了足够的情报。

这两天所有人又是忙着打捞尸体，又是忙着处理瘟疫，被监视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对于来人几乎是一无所知。

方远又咳了一声，他的手已经撑不住铁门了，整个人往旁边斜了一斜，刘辉赶紧扶住他。

“方远。”刀疤脸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数三个数，要么你就做决定，要么我们就替你决定。”

“三。”

没有人说话。

方远的脸憋得通红。他不是犹豫，他是明知道眼下没有胜算，但还是不甘心放弃水库。

在现在混乱的局势下，一座短期内，甚至是长期可以保持电力、供水自给自足，还有围墙保护、人迹罕至的避难所是最重要的资产，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安全地带。

更何况他带着人才来到水库不久，是陈昕愿意冒险接纳了他们进来，但这还没几天，陈昕都还没醒，就要让方远替陈昕把水库交出去，还是交给一群上来就威胁要抢水库的外人，他做不出这种让人唾弃的决定。

“二。”

而如果就这么投降，加入来人，他们会丧失所有主动权。等这些人进来，收缴了所有武器，方远和陈昕两队人就只能任人宰割，届时一切的安全就只能指望对方的道德水平，而方远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仅从这车队里的人来看，全部都是青壮年，没有老人，没有伤员，可能是为了占领水库，都是派出的健康战力，但也有可能，他们就不会留下任何失去价值的成员。

如果真是如此，那水库里这么多伤残病号他们又会如何处理？真的会安稳养着病号伤员，等大家痊愈吗？

方远还在想着，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一！”

“我们同意。”

一声喊叫从围墙里传来，但却不是方远的声音，

所有人的同时扭头，目光都向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而众人身后的，声音的来源，正是缓步走来的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