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脱险

黑色越野的驾驶座已经空了，但车还在往前开。

没有人操控方向盘，没有人在踩油门，它只是靠惯性继续向前滑行，而随着车子逐渐减速，那几只扒在车外的丧尸，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地从破碎的车窗钻进了越野车内。

车内随即响起了惨绝人寰的尖叫，陈昕第一次听到人嗓能喊得如此尖锐，如此大声。

黑色越野最后还是彻底失控了，车头猛地向左偏去，整辆车像一头被射中要害的野牛，歪歪扭扭地冲出了路面。

它冲向的地方，是刚从村北方向涌出来的尸群。

那些丧尸刚从村北的小路上拐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大概有二三十只，正在往村中心的主路上移动，黑色越野失控后的行驶轨迹正好撞进了它们的队形中央。

“砰砰砰砰！”

撞击声密集而沉闷，

黑色越野的车头嵌进了尸群里，至少四五只丧尸被直接撞飞，残肢和碎块在空中四散飞舞，车体没有停下，还在继续往前冲，接着又撞断了路边一根电线杆，电线杆倒下砸在车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最后，整辆车斜着撞塌了一面院墙，半个车身扎进了路旁的农家院子里，才终于停了下来。

粉尘和碎砖腾起了一片浑浊的烟雾，越野车头埋在碎砖里，车尾翘起，后轮还在空转，而车厢里，惨叫声依旧响亮。

周围剩下丧尸，跟着惨叫，迅速合拢过来，涌向了那辆黑车撞开的院墙缺口，冲进了坍塌的小院内。

路上的尸群被这一撞几乎清理了个干净，剩下几个也都被吸引了过去，这给陈昕车队提供了穿越的良好条件，但这些只是村里尸群的一小部分。

而更多的丧尸还没有到达主路，正持续不断地从村北赶来，现在还不是能放松的时候。

灰色越野车绕过了黑色越野留下的残骸，方向盘猛地一打，避开了地上的碎玻璃和散落的尸块，它的速度因此降了不少，但没有停下，而是重新加速驶离。

面包车和军车很快也从废墟旁边呼啸着驶过，轮胎碾过碎片和血迹，陈昕趁此机会快速瞥了一眼那处倒塌的院墙内。

墙洞里，黑色越野车的车头已经变形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引擎盖下面冒着黑烟，微弱的火苗也从引擎盖的缝隙里蹿了出来。

丧尸和尸体挤在车子周围，它们趴在车身上，趴在碎砖上，趴在彼此的身上，争抢挤压着往车窗里钻。

陈昕把头扭了回来，没有再看。

惨叫逐渐减小，被尸群的谩骂和嘶吼声取代。

“加速！”陈昕再次在对讲机里喊。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

三辆车，灰色越野、军车、面包车，沿着主路继续向北，村口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道路两侧的田野在视野里展开，灰黄色的枯草一直延伸到远处视野的尽头。

陈昕刚刚觉得可以稍微喘一口气。

“砰”的一声巨响就从车后传了过来，整个面包车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陈昕下意识地回头，一只丧尸映入了他的眼帘。

它可能是从路边的小巷里冲出来的，但车子速度太快，陈昕根本没注意到它，而现在，这个丧尸已经死死扒上了后车门。

把它阻隔在外的，只有一层薄薄的，脆弱不堪的破碎车窗，被李冬用胶带勉强糊了起来，上面还留着之前从水库逃出被追击时，子弹穿过留下的弹孔。

陈昕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是一声巨响。在丧尸的撞击下，车尾门那胶带勉强糊着的玻璃应声而碎。

那只丧尸的半条手臂和整颗头直接从破洞里钻了进来，浑浊的口水从它咧开的嘴角往下淌，滴在后排的箱子上。它四肢并用，不停尝试着完全挤进车里，但胶带粘住的玻璃还是发挥了意料之外的作用。

窗户上破开的只是一个小口，剩下边缘的玻璃在胶带的作用下依然留在原来的位置，这小口卡住了丧尸的身体，让它一时难以快速钻入车内。

陈昕听到后舱传来张伟的吼声。

“它进来了！！”

张伟反应很快，在那只丧尸的头钻进来的同时，他已经抄起了身旁的工兵铲，一铲砸在了那张狰狞的脸上。

“砰！”

丧尸的头歪了一下，但没被杀死，反而又往里挤了一截，它的肩膀已经卡进了窗口，玻璃碎碴划开它的皮肤，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但它根本不在乎。

陈昕也从副驾上起身，伸手去够腰间的工兵铲。而方远则抓起了座位旁边的防暴叉，虽然断了齿，但依然能当长矛使用。

“我来！”方远喊了一声，然后一叉捅了上去。

断齿的叉头扎进了丧尸的肩窝，黑红色的血液顺着叉杆流淌而出，方远的手背青筋暴起，却只是止住了丧尸往车里钻入的势头，没能直接把它推出车外。

丧尸的力道还是太大，这不是方远一人所能抗衡的。

此时，陈昕也总算从后仓一堆物资的空隙中挤了过来，抡圆了胳膊，一铲子劈在了丧尸的天灵盖上。

骨裂的声音闷而脆。

工兵铲的刃口嵌进了颅骨，那只丧尸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像断了电一样软了下去，趴在后车窗的破洞上，一动不动了。

它还卡在窗户上，半个身子在外面，半个身子在里面，像一面被风吹破的旗，挂在面包车的尾部，随着车身的颠簸来回晃荡。

破损的车窗外，村子已经被落在了后面，追逐的尸群在大路上奔跑着，被车子越拉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