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投降
陈昕回头看向张伟。
张伟继续说着，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别在这儿卖惨，你们之前拿枪指着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方远侧身拦住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张伟哼了一声，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抱着胳膊不再说话。
周策那边的光头却又被张伟的话勾起来了火气，但他没有开口，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
陈昕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周策这四个人，值不值得留。
如果不留，现在他们四个人没有车，武器也没有子弹，在这荒郊野外，尸群随时可能追上来，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这不是陈昕的麻烦，他可以转身就走，让他们自生自灭。
如果留，他需要承担的风险是，四个不安定因素，他们随时可能会在途中搞鬼，毕竟双方结下的可不是什么容易翻篇的过节。
但周策手上还有陈昕需要的东西。
水库之后发生了什么，林山市后来的情况，以及在后面追击他们的那群，更准确说是那一大群丧尸的情报。
而且周策现在处于绝对弱势，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是获取信息的最好时机。至于周策的想法，他应该也是知道自己的价值才会想赌一把陈昕不会落井下石，但他之后又会如何，陈昕不能确定。
或许是看陈昕沉默了太久，或许是周策觉得需要更多的筹码，他再次开口说道。
“带上他们，枪就可以给你们，虽然已经没有子弹了，但之后也许能够找到更多弹药。只要有了子弹，它们就是能救命的东西，一把枪远比三四个人要好用。”
他停了一下，“但如果你们就这么把我们留下，我们肯定跑不过后面的尸群，等会儿尸群追上来，把我们咬死，这些枪支你们就绝对拿不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昕。
“带上他们，这些武器就是你们的，不带他们，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它们只会变成一堆埋在丧尸堆里的废铁。”
他没说的，是陈昕还可以选择去抢，因为他相信陈昕不会这么去做。
刚才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他手下人的忠诚，如果真的要抢，爆发了武力冲突，自己这边虽然胜率不大，但也至少能给陈昕一行造成一定的损失。
所以他不担心事态会恶化，他能看出来，陈昕不是个只要热血上头就会不管不顾的愣头青。
方远在这个时候也悄悄走了过来，凑到了陈昕耳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陈昕能听到。
“车上有绳子和扎带。”
陈昕看了他一眼，方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退回了原来的位置，防暴叉依然杵在地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昕把目光转回周策。
“可以。”
他说。
周策身后的三个人同时愣了一下，光头壮汉皱起眉头，似乎在判断陈昕这句话是真是假。周策本人倒是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我们不会杀你，也不需要你怎么样。”陈昕说，语气和刚才一样平，“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交出所有武器，步枪、手枪、刀、斧头，一件不留。”
周策完全没有犹豫：“可以。”
他说完朝身后偏了一下头，光头咬了咬牙，把消防斧丢到了地上，小平头和短须也都把各自的铁管和棒球棍放了下去。
周策自己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跟着三人放到了一起。
四件武器，在干燥的泥土上排成一排，剩下四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第二，”陈昕说，“他们三个，绑上，坐军车后面。”
短须的眉头皱了起来，光头又要开口，就被周策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可以。”周策说。
“第三，”陈昕直直看着周策，“你坐面包车。”
周策看着陈昕的眼睛，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陈昕转头看向张伟和方远：“去拿绳子和扎带来。”
不到两分钟，两人拿着一捆尼龙绳和一把黑色扎带回来了。
光头第一个伸出手，小平头和短须跟着照做。
绑的过程没有什么波折，三个人没有挣扎，没有骂人，只是脸上都留着极不情愿的表情。把三个人的手腕用扎带扎紧，又在上面缠了两圈绳子，还把四人又搜了一遍身，陈昕一行这才放下了心来。
绑完三人之后，陈昕走到周策面前。
“手。”
周策伸出双手，手腕并拢。
陈昕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这是他从林山市里的一辆警车里搜出来的，现在没有房间用来隔离或者囚禁，这副手铐就派上了用场。
手铐铐上的时候，所有人的看着，就像是警察逮捕了犯罪团伙的头目。
周策低头看了眼手铐，没多说什么。他的手腕很细，细的有点过分，手铐的钢圈需要扣到很里面才能把手套住。
“上车吧。”陈昕说。
他转头看了一眼方远：“你们和那三个人一起去军车，保持距离，别靠太近，有事对讲机，戴好口罩。”
方远点头。
陈昕说完，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口罩戴上，然后和张伟、李冬一起，押着周策回到了面包车上。
上车之后，陈昕让周策坐在后仓左侧，背靠着物资箱，他却没坐回副驾驶，而直接是坐在了周策对面的一箱矿泉水上。
张伟坐在了副驾驶，父亲则继续开车。
“打开窗户。”陈昕说，“在遇到丧尸之前不要关窗。”
张伟和父亲把各自旁边的车窗摇了下来。
冷风从两个方向灌入，车厢里的温度骤降，空气对流把残留的汽油味和焦糊味迅速带走。
陈昕坐在后仓，依旧戴着口罩，手里握着工兵铲，坐在周策的面前。
周策靠着物资箱，手铐在他腕间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他的呼吸比刚才上车的时候更急促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更大，但他在尽量控制身体，不想把病情表现出来。
车队重新启动，面包车在前，军车在后，沿着主路继续向北。
窗外是黄绿相间色的田野，远处的山脊线在接近正午的阳光下清晰可见，一面生锈的路牌从车窗外一闪而过，上面写着：临水市，38公里。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陈昕率先打破了沉默。
“说说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狭小的车厢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说说，水库后来都发生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