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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爆发,我直接开局撤离第84章 不随人愿0%

第84章 不随人愿

暮色更浓了,院子里更多灯光开始逐渐亮起,管理楼内也开了灯,明亮的灯光从管理楼的窗户里射出来,在院子的水泥地上投下一块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有人在楼下喊了一声什么,紧跟着是一阵笑声,在这安静的傍晚传得很远。

周策的目光从院子里移开,看向远处的土路。

土路的尽头,两个光点在山间的弯道上缓缓移动,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那是他留在山口村子里的负责爆破处理尸群的小队。

车灯越来越亮,照亮了土路两边的枯草和碎石,照亮了水库围墙和刚刚加固好大门,最后稳稳地停在院子里。

车门打开,四个人跳下来,有人喊了一声“回来了”,院子里的人围了上去,有人在拍肩膀,有人在递水,喜悦的气氛很快就充斥了整个院落。

四个人看起来都还完整,没有受伤的迹象,他们把车停好,朝管理楼的方向走,其中一个抬头看到了天台上的周策,抬手挥了挥。

周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风比刚才更大了些,气温逐渐降低。

周策的目光转回管理楼前的空地上,帐篷已经搭起了七八顶,有大有小,有人从楼里搬出了桌子,在上面摆了几个暖壶和搪瓷缸。食堂里已经开始传出叮铃哐啷的敲击声,正有人在准备生火做饭。

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进行。

设施完整,人员齐整,物资充足。发电机在转,灯在亮,水在烧。围墙、森林和山体挡住了外面的世界,大坝提供了无限的水和电,甚至还有热水可以洗澡。

从监狱里逃出来之后,他其实没想能再找到一个这样的地方,能遮风挡雨,能发电供水。加上他们原有的物资,按照现在消耗速度,就算撑个大半年不成问题。

也许他们什么都不用做了,就在这里等着,就能等到这一切过去。

周策把眼镜摘下来,用卫衣的下摆擦了擦镜片,但镜片上那道裂纹怎么擦都擦不掉。他又把眼镜戴回去,世界重新变得清晰,但那条裂缝还在,把他的视野分成两半。

周策把手从外面收回,插进口袋里,他的手指碰到了口袋里的那把折叠刀,金属外壳冰凉,贴着指腹。

从监狱里逃出来那天,他没想过能走到这一步。暴动的时候死了多少人,他已经记不清了,冲出监狱大门的时候,又有多少人永远留在了那里,他也数不清。

为了活着,他带着人四处奔波,为了保护自身,他领着大家抢走了整个空投,为了阻止尸群,他付出了大量的弹药和燃料,为了减少负担,他用队伍里的老弱妇孺当诱饵。

最后,为了安定的生活,他选择夺取水库。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还是进山口的村子里,那些留守的老人说的,现在他们都已经死在了为了处理尸群而制造的爆炸里,和其他伤病号一起被充当诱饵,留在了爆炸的中心。

他一开始的时候还会犹豫,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生存哪能没有代价。

他们在外面观察了水库三天。看着水库里的人进进出出,看着他们在坝体上巡逻,看着他们打捞处理浮尸。他们估算人数,估算火力,估算成功的可能。

然后在最合适的时间赌了一把。

虽然有所伤亡,但一切总有代价,这个代价已经足够小了。

他一直在冒险。

从监狱暴动开始,到夺取空投,到占领村子,到围攻水库。但他并不喜欢冒险的人。

他骨子里不喜欢任何不确定的事情,他喜欢在动手之前把所有的变量计算妥当,然后选一个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但成功率在高都不会是百分百,计算的再多也总会有意外因素存在,很多时候,这些因素还可能在时间里起着决定性作用,因此这些冒险,某种意义上就像是赌博。

可现在这个世界逼得他必须赌博,不去赌的话,就只剩下死亡。

他成了自己原本最厌恶的赌徒,但赌徒赌多了,总会有输的一天。

他经常想那一天会是什么样子,是自己在某个巷子里被丧尸堵住?是自己被咬伤,发烧,然后变异?还是自己最终被不再相信自己能带来成功的手下打死?

所以他绝不会放弃水库,这样一个几乎完美的落脚点,一个不用再继续冒险的避难所。

水库、发电机、围墙、食物、弹药……

只要不出意外,他们能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甚至更久。

他暂时不用再赌了。

周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从嘴边散开,很快被风吹散,他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暮色已经快要完全落下来了,水库的水面变成了一片黑沉沉的颜色,只有泄洪道里的水还在泛着微弱的白光。

夜深了。

管理楼一楼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口,两个人靠在墙上,一人叼着烟,一人端着搪瓷缸子。灯泡悬在头顶,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光线忽明忽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

“这地方真是不赖。”叼烟的那人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在他指间亮了一下,“有电有热水,睡觉不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村里强一百倍。”

端缸子的那个笑了一下,没接话,他把搪瓷缸子举到嘴边,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抿着。

“就是偏了点。”叼烟的又说,“以后要是出去的话,一趟太费油。”

“偏点好。”端缸子的说,“偏点丧尸少,你还想住市中心啊?”

两人低声笑了。

叼烟的那人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正要说什么,忽然鼻子一痒。

“阿嚏!”

他赶紧捂住嘴,偏过头去,生怕动静太大传到外面。

端缸子的斜了他一眼,打趣道:“冻感冒了?你这身体也不行啊,小心老板明天派你出去侦查,让你多吹吹风。”

“别别别。”叼烟的连忙摆手,吸了一下鼻子,“我不是感冒,我就是……有点过敏。进了山之后就老是打喷嚏,应该是花粉什么的引起的。你看我穿这么厚,里外三层,怎么可能是感冒。”

“行行行,过敏过敏。”端缸子也没再逗他,把搪瓷缸子里最后一口热水喝完,咂了咂嘴,“你盯着点,我去眯一会儿,后半夜换你。”

“去吧去吧。”

端缸子的直起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了几下,渐渐消失在转角处。

叼烟的那人重新靠回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第二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走廊里安静下来。

灯泡还在晃,光线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一门之隔的杂物间里,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一床破旧不堪的绿色褥子。

褥子上躺着一个男人。

中枪死去了老魏。

那颗子弹从他的胸腔穿过去,在左胸偏下的位置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孔洞,血已经流干了,衣服上凝着一大片黑褐色的硬痂,和皮肤粘在一起。阿良让人把他搬进来的时候,给他盖了一床褥子,算是最后的体面。

杂物间门外,时不时传来哈欠和说话声,但老魏只是紧闭着双眼,宛如一座上了色的石雕。

直到不知过去多久,那破旧的褥子里面,原本冰凉、展开的双手,缓缓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