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步步紧逼

靠近岸边的浅水中，一具脸朝上的浮尸忽然翻了个身，四肢撑着斜面和淤泥，把自己从水里撑了起来。

随着这第一个浮尸的复活，那岸边连片的浮尸一个个都开始了复苏，头颅转动，手臂伸出，像是一大群捕食者终于结束了潜伏，探出了他们躲藏已久的灌木丛。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这个数量太多了，是岸边枪支数量的几倍，而且还在增加。

枪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岸上的火力被数量众多的丧尸分散了。

它们从水面上、从岸边、从斜坡下方的各个角落同时出现，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没有预兆，没有规律。

“丧尸到处都是！”

“那就到处开火！”

随着火力分散开来，众人才逐渐发现了问题。稀疏的火力无法把丧尸打碎，而当众人习惯性地去射击头颅后，才惊恐得察觉，这些丧尸即使没有了头颅，也还能不停地前进。

就好像是因为它们已经死过了一次，所以现在的它们将再也不会死去。

一个被打碎了头颅的丧尸倒在地上，它的身体还在动，手臂在爬，手指在抓，没有头的躯干像一条被砍了头的蛇，在地上扭动、翻滚、朝着人群的方向靠近。

另一个被打断了双腿的丧尸则趴在地上，用手肘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匍匐着向前，速度不快，但不会停歇。

“它们杀不死！”

“这tmd是什么东西？！”

“我c，我c！”

新人们已经跑了。

四散奔逃，有人往管理楼跑，有人往大坝跑，有人往围墙的方向跑，有人甚至不知道该往哪跑，只是在本能地远离水边，远离那些正在从水里走出来的东西。

剩下的老人没空去阻止新人，他们全神贯注地瞄准、射击着上岸的尸群，但这样下去，他们老人也都会自身难保。

斜坡上、空地上、帐篷里，一时间到处是跑动的人影和散落的物品，整个营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老人没有跑，不是因为他们勇敢，是因为他们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再退就是管理楼，就是他们存放物资和弹药的地方，这是他们最后的据点，就算跑了又能去哪？

而且周策还站在人群里，他们就更不能退了。

但无论如何，人手都是不够的。

加上赶来支援的人手，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号人，将近二十杆枪，面对几十个从水里走出来的丧尸，和那些正在从浮尸堆里不断醒来的增员，这火力依然完全不够用。

每一秒都有新的丧尸站起来，每一秒都有新的方向需要防守，火力被稀释到了极限，每个人都要短时间内面对至少两到三个目标。

唯一能称得上幸运的，是这些丧尸不像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些，会说话会奔跑，还会用工具的疯子，现在的这些丧尸行动缓慢，看起来也缺乏智力，但唯一麻烦的一点，就是格外耐杀。

阿良站在周策身边，他一只手握着手枪，一只手攥着对讲机，手指在枪身上来回摩挲，眼睛盯着前方的战局，嘴唇在不停地动，像是在计算什么。

“不行，火力不够，这太多了……”

与此同时，周围已经有人把子弹打光了，空膛挂机，更换弹夹的声音也逐渐在人群里响起，这些让本就不够的火力变得愈发稀薄起来。

阿良转过身，对上了周策的目光。

“老板，怎么办？我们火力不够，子弹也快打完一轮了，我们守不住的。”

周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直接大声朝着所有人喊道。

“所有人！收缩防线！不要分散！”

阿良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跟着喊道。

“所有人往中间靠！不要挡住枪线！不要落单！”

人群的站位开始调整，所有人都开始朝彼此靠拢，从一条散乱的半圆收缩成一条紧密的横线。枪口朝外，通过人群的集中，尽可能丧尸集中起来，也能把火力集中起来。

周策此时又拉住了旁边的阿良：“去开车。”

阿良愣了一下。

“越野车，两辆都开过来。”周策的声音很平，“从车子撞！”

阿良他点了一下头，转身朝车库的方向跑去。

周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三个正在奔跑的人影身上，那是小赵、小刘和小孙三人，和马东旭一起投降过来的三个，他们正利用众人无暇他顾的时机，悄悄往管理楼的方向跑去。

“你们三个。”周策的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清楚的听到了，也都同时停下了脚步。他们虽然刚刚加入这支队伍，但已经能从其他人的表现知道到底谁在这里说话算数。

三个人在听到的瞬间就死了心，现在营地里的人还很多，他们还有枪，自己三个人如果不理会呼叫继续跑，恐怕就要吃枪子了。于是，他们只好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从庆幸变成了惊慌。

他们不知道周策要他们做什么，但无论是什么，都不太可能会是好事。

“你们三个，去管理楼，二楼发电机房旁边，房间里有几桶柴油和汽油。”周策语速很快地说着，“把里面的汽油都搬出来，赶快！”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小赵咬了咬牙，点了一下头，转身就朝着管理楼跑去，小刘和小孙跟在后面，三个人冲进了管理楼的大门。

周策又转向战场。

“先打头！再打关节！打膝盖、打手肘，让它们动不了！”

人们的枪口开始压低，不再瞄准头部，而是瞄准下肢，膝盖、髋关节、骨盆。

子弹打碎了丧尸的膝盖，丧尸就失去了支撑，摔倒在地，打碎了髋关节，丧尸的下半身和上半身就失去了连接，只能在地上爬行，再把肩关节打碎，丧尸的手臂理论上就无法再抓挠攻击。

调整了目标后，尸群的速度确实减慢了。

在集体火力压制下，前排的丧尸大多都被打倒在地，有的在地上爬，有的在用手肘撑，有的只剩下上半身还在蠕动，但这治标不治本，丧尸终归还在朝人群的方向移动，这只能减缓它们，不能彻底解决它们。

空地上，水泥地上，斜坡上，到处都是丧尸的残骸，但战局仍然在缓慢地向着丧尸倾斜。

虽然丧尸的推进速度被压制住了，但子弹的消耗速度远远超过了预期。火力的连续性在不断下降，并且众人随身携带的弹药已经都已经快见底了，可远处的斜坡下，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着更多复活的浮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