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苍山
封禅的流程长且复杂，作为实权皇帝更是什么事都要参与一下。你拖着沉重的冠冕走完全程，站在人为搭建起的祭坛上，终于能缓口气。
傅尘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你旁边。
你：“刚才不是还说驸马不能参政吗？”
傅尘下：“晋朝已亡，我担心要是有天谴……”
你：“……”
“我可以不当这个皇帝了吗？”
傅尘下笑了下：“吓唬你的。有你身上那个东西在，天命不会对你有意见。只是这梦境是我拉着当初陪葬我的鬼怪们搭建成的，其中一些对我有点意见，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很……”
他怔了怔。
后面大概要说的两个字是“危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口。
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试图从他表情里看出点什么端倪。
小说里那些人到底都是从眼睛和脸上看出情绪来的？你看下来只有一个感觉。
这鬼长真好看啊……不对。
这暂时不重要。
你沉痛地看着祭坛下的鬼：“你确定对你有意见的真的只有一些吗？”
怎么所有鬼都开始冒黑气并试图往上爬了。
傅尘下看了眼：“或许？”
完全暴君来的这只鬼。
你四处看了看准备找路逃跑，毕竟你打架能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有点数。傅尘下倒是半点不急，你找路他就跟在你旁边把那些爬上来的鬼又踹下去，有伸手想直接抓你的则在碰到你衣服的时候直接变成黑色的烟被风吹散。
久而久之，没有鬼敢再来抓你，开始一心朝祭坛上爬。
祭坛上有什么吗？
你仗着傅尘下就在旁边，好奇地又稍微退回去一点：“他们怎么都想爬上来？”
“只有天命认定的皇帝能站在祭坛上，这个祭坛又因为我被诅咒。”傅尘下说，“爬上来就能代替我实现长生，脱离鬼身。”
你：“……？”
“你真的不担心一下你的皇位吗？”
“没关系。”
“已经有人要爬到祭坛边上了。”
傅尘下看了眼：“别担心，没事的。”
“手已经搭在祭坛上了。”
“……露出头了啊啊啊！！”
你闭着眼睛心一横朝搭在祭坛边上的手踹了一脚。被黑气笼罩的鬼怨毒地看了你一眼，被踹开的手再次攀上祭坛，并且目标明确地抓向你的脸。
傅尘下一只手扶住你，无奈地叹口气。
“这样冒失，真做了皇帝可不太好。”
你：“我当皇帝才一天不到！！”
再说了也没谁规定皇帝就要无所不能。你连皇帝上岗培训都没有，还拖着真金白银的头冠爬山跑路，已经很对得起之前走两步就感觉要老命的自己了。
傅尘下才想起来似的，歉意地笑了下：“抱歉，我太心急忘记了。那这次我来处理。”
他牵着你的衣袖，从旁边的祭坛上折了一段香。
“跟着我学。”
被折断的半截香掉下香灰，傅尘下伸出手沾了点灰在手上。
他看了你一眼，眼神鼓励地看着你。
你：？
你后知后觉地也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比划。
为了方便你学习，傅尘下特地放慢了点速度，指尖沾着香灰在半空勾勒。最后一个动作完成的时候金色的神话生物从灰烬中钻出，璀璨耀眼的金色瞳孔微微转动，视线落在源源不断攀爬上来的鬼怪们身上。
你稍微慢了几步，但勉强也画了个像模像样的符号。
沾着香灰从中飞出的是一条青色的龙。
它的视线落在你身上，随后又转向傅尘下，温和地开口：“小殿下，您这些年还好吗？”
傅尘下点点头：“多谢您关心，这些年还好。我已经选定继承人，劳烦您之后照顾她。”
青龙转而看你，翠绿色的瞳孔中映照着你的身影：“是我的荣幸。”
“我名苍山，陛下。”
你意识到它是在对你自我介绍，那句陛下也是在称呼你。
你和苍山问了声好，又目送它和金龙飞走去处理更远处的鬼魂，满心想着“我去世界上怎么真的有龙”、“真当皇帝了”、“封建王朝灭亡了现在继位到底算不算亡国之君”……傅尘下听你心声听得好笑。
“鬼都存在了，有龙存在很惊奇吗？”
你：“我的朴素世界观正在重建。”
你之前接受的可是唯物主义教育！
虽然连外星人都出现了……好吧，有龙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了。
比起这个。
你更好奇另一点：“你之前就认识苍山吗？”
“它们是晋朝王室的守护神。”傅尘下说，“苍山在我母亲离世后就一直在沉睡。”
既然有守护神，为什么晋朝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就灭亡呢？
你有点想问这个。
傅尘下在你真的问出口之前先岔开话题：“刚才画的那个是让召请苍山的符咒，回去可以多练习几遍。普通人看不见他们，所以也不用担心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除了这个，接下来要教你的是——”
他将手上的烟灰抹去，越过你走到祭坛边。
腥臭的血海随着他的动作铺展，从你脚边一直往外延，翻涌着将底下的鬼魂吞没，任由他们其间翻滚哀嚎求饶，最后无声息地往下沉。堆叠的尸山垒成前行的路。在路的尽头，有一张骨头制成的王座。
傅尘下一步也没有停地往前走。
你被这场景吓得后退几步。
梦境开始晃荡，是要结束的预兆。
傅尘下回头看你，带着点遗憾地讲。
“看来他很不愿意让你看见这些东西。我下次注意。”
“别害怕，他们都已经死了。”
怕的不是那些怕的是你啊！！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傅尘下看看自己搞出来的动静又看看你，无奈地叹气：“唉这样见不得血怎么办。”
你：“凉拌。”
能怎么办，你又不是反社会人格——真反社会人格见这个也得吓一跳感慨自己还是太温良吧！
苍山在天空盘桓，梦境走到尽头，
你最后所见，是金龙潜进血海，傅尘下远远地看着你，不知道在笑什么但还是温柔地笑着说。
“殿下，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