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只要爱是真实
“不好意思,之前说的那个事我暂时不打算做了。”
虚幻的背景里,只有人物比较清晰。
因为过去很多年,人物的表情也不太看得清。
一只手拿着书、刚下课的青年困惑地看了眼叫住自己的同学:“之前不是说好的吗?理由呢?你觉得这个世界有意思了吗?”
林致:“没有,只是我妹昨天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因为要一起做的事不太能播,所以他没有讲出口。
司铎挑眉:“就这个理由?”
“就这个理由。”
“你不是说没办法感受到他们的情绪吗?”
“感受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虽然有点麻烦,但我要是不回去,她们会担心。”林致叹口气,“之前我说要出国读书,她们俩一直很担心,说一个人在外面没有好吃的,离得太远,她们不能来看我。——算了,你没有妹妹你懂不了。”
司铎无语:“你有你不是也不懂吗?”
他没有再纠结这个,连生气的情绪都掀不起来,只是问:“你回国后准备做什么?”
“隔壁学院学金融的那个宋执也要回国,他心理疾病挺严重的,我准备去他那应聘。”
“他不去G省吧?”
“我在家家里人会担心。”林致说,“天天装也很无聊。我妹会发现。”
司铎理解不了:“发现又怎么样?”
林致已经懒得和他说:“发现就会哭。小孩子哭起来最难哄了。”
你小声反驳:“那时候我和林天赐都不会哭了……”
你们那时候年纪都挺大了。
司铎看着那段记忆随着林致的走远慢慢消失,完全看不见之后才收回视线慢慢往前走:“谁知道他的。都说了他有病。”
“其实你好像也没有好到哪去……”
司铎:“感谢夸奖。”
你们一直往前走,漫无目的地在空白的空间乱转。
司铎的梦什么都不清晰,所有的一切都像蒙着薄薄的的雾气,不至于什么都看不了,但也什么都看不清,哪怕站得很近,记忆里那些人都只是平淡地说着自己的事,然后在一切结束的时候变成细白的沙飘散无踪。
这里面最清晰的部分竟然是开始的时候他和林致的对话。
大概是因为太无语吧,反而很清晰。
你们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往前走。
司铎问:“今天林致打电话要说什么?”
你犹豫了下:“我们想向宋望月请教一点事,但是和她没什么联系。”
“宋望月?”司铎点点头,“明天你找你哥要我公司的地址来我公司找我。别带他,看他就烦。”
你:“……好的。但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司铎:“我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梦见你。知道你的身份之后,我以为是因为林致之前天天说起你。后来又觉得不是。”
他摆摆手,自己朝着更远处走去。
“这个世界是真的吗?这个世界真实存在吗?我们的一切究竟是出于自愿还是某种戏剧的摆布?就连我的反叛,我的情绪,我现在说的话,是否也只是某页文档里出现的短短一行字?”
“这就是我和你哥当时想做的论题。虽然后来无疾而终。”
“作为帮忙的代价,你明天来的时候回答我吧。”
你有点急:“回答不了怎么办?”
司铎不知道听没听到这句话。
梦境就此结束,你猛地从梦里惊醒。
半夜的时间,离天亮还早。幸好第二天没有早八,就算现在再继续睡也不用担心睡过头。
你有点渴,准备下楼喝点水再睡。
下楼的时候却发现灯亮着,林致打了一些纸质资料,边喝咖啡边皱着眉看。
“哥,你怎么还没睡?”
林致看你一眼:“看点客户资料。没睡好?”
你犹豫了下,还是和他说了刚才梦的事情。包括司铎说的那些话,还有你梦里看到的那些。
你迟疑着问:“哥,你为什么想让他给我做心理辅导呢?”
“虽然司铎是个疯子,”林致说,“但在我认识的人里,他的专业能力是最好的。可能就是因为我们没办法像平常人那样理解其他人的情绪,所以在处理病情的时候反而能客观地发现问题在哪里。”
“但有些话,大概是不能讲给家里人听的。”
他问你:“如果我当时直接问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呢,你会直接告诉我,你只是难过你不再是我们的家人吗?”
你没讲话。
林致摘下眼镜,温和平静地笑了笑:“可能会,但我觉得,大概不会说。爱是很难讲出的东西,我们社会对于这种情绪的表达往往是含蓄委婉的。尤其是在对待家人上。”
那些话要怎么样说呢?
怎么说才能更准确地表达自己的心绪,让他人读懂那些话背后未曾表达的爱意和期待呢?
林致能够读懂,但那时候他无论说什么,大概你也只会讲没事吧。
毕竟渣男渣女发誓说要爱谁一辈子的时候,也是好话一箩筐的。甜言蜜语是最没效力的东西。
人如果能有读心术就好了。
人生如果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能有个话外音来解释那些没有讲出的东西就好了。
林致有时候会这样想:“这样你就能听到那时候家里的哭声了。”
可惜当时你还没有系统。
虽然现在有系统了你也听不到,系统没给你加载这个功能。
林致为这个莫名的想法笑了下:“不过幸好现在也不算晚。幸好有些话还来得及说,一些事也来得及做。如果当时你和林天赐没打电话给我,我可能真会和司铎去做点烂事。”
你吐槽:“……哥你果然对这个世界恨得深沉吧。”
“说不上恨,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
你问:“现在会觉得好一点吗?”
“现在也很无聊。”林致用回形针把资料别好,“但是我不再想这个世界的存在到底有没有意义了。”
他拍拍你的头。
“世界真实也好,虚假也好,感受到过的爱是真实的,那发生什么我都愿意接受。不要纠结这些,也不要听司铎乱说,他很容易走极端,又擅长心理暗示,很容易把人一起带偏。宋执就吃过他不少亏。”
“早点睡,上楼去也别熬太晚。”
他笑着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