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转生
你没有看到后来的洪水，谢辞带着你到山上一块巨石上。那里离村庄太远，宽广的河都只剩下银白的脉络。
你问他：“这是你的过去吗？”
谢辞撑着下巴，目光不知道落到何处：“算是……一部分吧。”
“一部分？”
谢辞点头：“和你刚才经历的一样，我曾经当过山石，做过河流。但这不是我的开始。我也不清楚我最初是什么东西，有记忆的时候就一直在变成各种东西。后来人类进化来，又乱七八糟地打架，慢慢地，我开始对他们感兴趣。”
他抱怨似的。
“结果先是遇到草生，后面又遇到其他人，我以为人类大部分都还好，但真变成人了之后发现出生率也不低。”
谐音梗扣分！
你问：“在草生死之后你还没有变成人吗？”
坐在你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情绪地感慨。
“太短了。他的一生太短了，当时还不足以让我确定要作为人类生活。不过我确实是因为他开始尝试观察人。”
谢辞说：“明明这么短的一生，怎么能创造这么多东西呢？城邦，王国，律法，信仰……还有，因为各种无聊的事产生的情绪。钱财会失落流转，建筑会枯朽腐烂，权利会被推翻又重建，人们还是乐此不疲地在其中挣扎。”
你：“和你们这些神没话说。”
你们这些短命的凡人可看不到这么遥远的未来，甚至连明天也无法确定。
或许正是因为生命短暂，所以人们才能会在有限的生命里尽可能地去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事。
谢辞为你的吐槽笑了下：“我可不是神。至少现在不是了。”
在你问出为什么之前，他先轻轻地推了推你。
“行了，醒来吧，你今天有课。”
你就地仰倒。
“我还是睡着吧。”
谢辞没理，提溜着你离开梦境，随后翻墙走了。
你怨念地起床洗漱，然后和林天赐行尸走肉一样慢吞吞地磨蹭去学校。
让你偶尔觉得割裂的是，无论你在梦里、甚至现实里经历过再怎么惊心动魄的东西，第二天有课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教室里玩手机发呆，时不时认真听一下。
不过一般来说，你在经历过乱七八糟的梦的现实之后学习效率会提高不少，林天赐对此感慨为你们是在经历这么多事之后懂得平静无聊的生活也是一种珍贵。
有道理。
如果不是她在说完这句话后依然雷打不动地上课睡觉的话，你会觉得这句话的可信度高很多的。
“不死”逃走之后就没再有动静，绑架你们的人被奥列格带回来，进行了一点不太科学的操作之后，大概了解到他们的来历。
男的叫杨和，擅长再生和医药，因为这个能力，也有人叫他“壁虎”。目前在社会上的身份是一名修理工，专门维修一些家电之类。他身上没有诅咒，只是单纯地坏和贪。
奥列格查看完记忆就把他丢到一边。
女生叫安娜，一个很熟悉很大众的名字，做过得事却大概连监狱里的绝大部分重刑犯都自愧不如。由她主导的跨国、本土犯罪案件高达快六百多起，涉及死亡人数超过六千多人，而其他一些参与的案件，更是她自己都记不清。
她身上背负着“天谴”，为了能够继续享受自己的犯罪人生，受到她称为“老鬼”，大概就是“不死”的人招揽，为他做过一段时间的事。不过后来因为“不死”做事太谨慎小心，和她希望“制造轰动但无人知晓真相的犯罪案件”的理念不符合，于是又离开自立门户。
林天赐觉得有点奇怪地提出疑问：“竟然就让她走了吗？”
这么大方？
奥列格说：“‘不死’手下有很多人，不缺这一个。而且，他们哪怕离开了，也不是真的逃离他的控制。”
安娜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奥列格都懒得回她，顺手抡着斧头给她打晕。
你不忍直视地收回视线，也挺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奥列格：“他们的转生办法都是从‘不死’那里学来的，而‘不死’掌握的转生本来就不够完善，再给其他人的时候就是残缺中的残缺，本身会受到‘不死’的影响和监视。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不可能摆脱。”
他顿了顿，见你们听得有点似懂非懂的样子，掰碎了讲。
“我知道的没有特别大副作用的转生办法只有三种。”
“第一种，是被神钦定，作为祂们世代的传信者，超脱生死之外，作为天神和人间的通信桥梁，替神留守人间。这种存在必须保持身与心的绝对纯净，于是往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不言语、不和任何人来往。”
你想起那天见到的花店店主，他应该是这一种。
说起来，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谢辞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能讲，也没有给你介绍。
你问：“他们是不是也被要求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的姓名？”
奥列格点头：“在得到其认可之前不行。你应该认识一位，我和他探讨过关于梦的事情。”
你：“难怪上次在花店见到你，路上我倒头就睡。”
说起这个，奥列格还有点困惑。
“当时你就记得我，为什么……”
你心虚地强词夺理：“别管这个了。”
“好吧。”
奥列格也不喜欢纠结过去，继续说。
“第二种情况，是神明转生。”
“神明也会转生？”
奥列格点头：“神不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不过相对其他生命来讲，祂们的生命的确了无尽头。漫长的时间会侵蚀最初使他们诞生的情绪，这种情绪被稀释淡化，神也就越脱离自己存在的初衷。为了避免这种消磨，一些神会选择长久地沉睡，一些则会选择一种更短暂的生命形式去重新体验那些情绪。”
他顿了顿，特别说了一句。
“谢辞曾经是这一类。”
曾经？
你想到昨晚上梦里谢辞说的“至少现在不算神明”，强忍着好奇没问奥列格更多。
这种事怎么想还是要听当事人讲吧。虽然当事人挺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的。
至于为什么不问奥列格……纯粹是一旦你开口，奥列格才不管是不是有什么保密协议，一秃噜全说了。
为了他那点可能都根本没有的职业道德，你没问这个问题。
之后再说吧。
你好奇：“那第三种呢？”
奥列格也难得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
“第三种，是曾经一位堕神为他学生创造的。那个学生身上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诅咒，于是为了帮他逃离天道的惩罚，祂把自己的神格拆分，给了学生一半，让他能借此活下来。”
你沉默了一下。
“你说的这个堕神……”
不会就是谢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