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怎么一个两个,都心里有人了?
沈书窈盯着那些照片,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妈。”
周宴礼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稳力道,瞬间打破了僵局。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父母,语气淡淡,却带着明显的维护:“窈窈还在读书,是个学生。这种婚嫁择偶的话题,不适合她参与,也不该让她费心。”
男人“啪”一声把资料合上,递回去。
然后,他目光转向父母,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笃定。
“至于我的婚事,你们真的不用再操心了。”
二老俱是一愣。
奶奶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带着惊喜和急切追问道:“什么意思?宴礼,你这话……你是有对象了?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不带回来看看!”
周宴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体向后,微微靠向椅背,姿态看起来放松了些。
手臂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轻轻搭在了旁边沈书窈所坐椅子的椅背上。
指尖,在落下时,恰好压住了沈书窈散落在椅背上的几缕柔软发丝。
细微的牵扯感传来,沈书窈背脊一僵,心跳如鼓。
周宴礼目光落在父母惊讶的脸上,声音平稳,却抛下了一颗更重的炸弹:“对象谈不上。”
“只是心里,早就有人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很久了。”
“所以,”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精心挑选的照片,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这些,真的不必再拿来了。”
心里有人了?很多年了?!
爷爷奶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疑惑。
奶奶忍不住追问:“很久?那是谁家的姑娘?你们……怎么没在一起呢?”
周宴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饱满的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
清新的柑橘香气在空气中散开。
他先掰下一瓣,极其自然地放进了身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沈书窈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很甜。”
然后,他又掰了几瓣,分别放到父母面前的碟中。
“爸,妈,也尝尝。今年的橘子不错。”
奶奶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弄得没辙。
看了看周宴礼沉静无波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大了,主意正,我管不了你。”
她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在沈书窈身上,恢复了慈爱和操心。
“不让我操心你,那我操心窈窈总行了吧?”
她笑眯眯地看着沈书窈:“窈窈啊,你上大学了,学校里优秀的男孩子多不多?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呀?“
“要是有,你可别瞒着,跟奶奶说,或者跟你小叔叔说,我们都帮你把把关!咱们窈窈这么好,一定得挑个顶好的!”
突然被点名,沈书窈猛地抬起头。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周宴礼。
男人正垂眸喝茶,侧脸线条冷硬。
一股混合着委屈、叛逆和破罐破摔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在爷爷奶奶关切的目光注视下,沈书窈深吸一口气。
她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我也心里有人了。”
“……”
“……”
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爷爷奶奶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看看儿子,又看看孙女,表情精彩纷呈。
今天是什么日子?
坦白局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心里有人了?
还都藏得严严实实?!
周宴礼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沈书窈说完,就低下头,死死盯着碟子里那瓣橘子,脸颊滚烫。
爷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摇摇头,拿起一瓣橘子,亲自喂到还在发懵的老伴嘴边。
“行了行了,老婆子,你啊,就是爱瞎操心。”
他一边喂橘子,一边乐呵呵地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兴咱们那套包办婚姻了。孩子们都大了,心里有数。宴礼做事有分寸,窈窈也是个聪明孩子。”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们自己看着办吧,你啊,就放宽心,等着喝喜酒就行,管他是谁的喜酒呢!”
爷爷这番豁达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餐桌上一触即发的微妙紧绷。
周宴礼和沈书窈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嗯”了一声。
一个沉稳低缓。
一个细弱蚊蚋。
却奇异地在弥漫着橘子清香的空气里,交织在一起。
奶奶被喂了橘子,嗔怪地拍了老伴一下,但也终于不再追问。
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对了!前阵子老宅院子里的那几棵老桂花树开得正好,香得不得了!”
“我就让人采了些,酿了几小坛桂花酒,今天特意带了一坛过来。度数不高,又香又甜,正好助助兴,咱们一起尝尝!”
很快,温好的桂花酒被端了上来。
琥珀色的酒液盛在精致的小瓷杯里,散发着清甜馥郁的香气。
沈书窈本有些心事重重,但耐不住奶奶热情,也接过了杯子。
入口果然清甜甘醇,带着浓郁的桂花香,几乎不像酒。
一杯下肚,暖意从胃里升起。
“好喝!”她眼睛弯了弯,又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宴礼在一旁看着,眉头微蹙,低声提醒:“窈窈,你酒量浅,别喝太多。”
奶奶却不以为意,笑道:“宴礼,窈窈都上大学了,成年了!这酒就跟甜汤似的,度数低得很,难得高兴,让她喝点嘛。你别老像管小孩似的管着她。”
周宴礼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跟着她手中的酒杯。
沈书窈得了赦令,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
起初的甘甜过后,酒意还是慢慢涌了上来。
她的脸颊渐渐染上醉人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眼眸被水汽浸得湿漉漉的,看人时仿佛蒙着一层氤氲的雾,目光流转间,不自觉地就黏在了身旁的周宴礼身上。
小叔叔......
真好看。
然而,他几乎避开了与她的所有视线接触,侧脸线条绷紧,沉默地喝着茶,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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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
沈书窈回到房间时,酒意和翻腾的情绪一起汹涌上头。
她洗了个热水澡,试图清醒,却只觉得浑身发软,头脑更加昏沉。
走出浴室,一眼看见,自己房间的椅背上,随意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正是傍晚在书房,周宴礼裹住她的那件。
她脚步顿了顿,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指尖抚上柔软昂贵的面料。
然后,她弯下腰,把整张发烫的脸深深埋了进去。
清冽沉稳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鬼使神差地。
她走到衣柜前,又拿出了那件黑色蕾丝睡裙。
冰凉的丝滑再次贴上滚烫的肌肤。
沈书窈走回床边,用那件带着他气息的羊绒大衣,将自己紧紧裹住。
“小叔叔......”
三个字,被拖长了调子,裹在一种压抑难耐的喘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