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手臂甚至比她的小腿更粗
沈书窈猝不及防,低呼一声。
天旋地转间,连人带毯子被拖到了他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膝盖。
几乎在她喊出疼的瞬间,周宴礼松开了她的脚踝。
他松了力道,指腹极轻地揉了揉刚才握住的地方。
“我根本没用力。”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
那只手转而向上,精准地找到了毯子的边缘。
然后,开始一层、一层,剥开她用来藏身的“盔甲”。
先是裹紧小腿的部分被扯松。
然后是大腿。
腰际。
最后,是死死蒙住脑袋的那一层。
沈书窈像只被剥了壳的虾,通红着眼,脸上泪水狼藉,头发凌乱地粘在脸颊,整个人暴露在他的目光下,无处遁形。
她吓得彻底僵住,连哭都忘了,只下意识地带着哭腔软软求饶:“疼...小叔叔,我脚疼...你、你用力了!”
周宴礼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用力了?
他分明控制着......
这个念头尚未完整浮现,他的目光已先于理智,落回自己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能轻易握住她整个脚踝还有余裕。
手臂甚至比她的小腿更粗。
那截被他握住过的纤细脚踝,正从毯子的缝隙里露出一小段。
肌肤雪白,上面赫然印着一圈清晰的红痕。
像雪地里被不慎踩碎的花枝。
莫名的,能激起一种保护欲,也能激起某种......凌虐欲。
“对不起……”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在这等我。”
很快,他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支药膏。
冰凉的药膏被他挤在指腹,然后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那圈红痕上,慢慢晕开。
直到药膏被完全吸收,他才抬起头,目光重新对上她惶然含泪的眼睛。
男人声音沉缓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的磐石,重重落下:
“我教你明辨是非,教你知书达理,是希望你用智慧和清醒的头脑,去堂堂正正地争取你想要的东西。”
“不是让你,耍这些小聪明,走这种……”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选了一个克制的,“令人失望的捷径。”
“我希望你有站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必低头的底气,希望你能有尊严、有自信地去爱人,和被爱。”
“你这样做,不仅仅是在侮辱你自己。更是在侮辱我这些年来,对你所有的珍视和郑重。”
一片死寂。
又过了一会儿,她瓮声瓮气道:“小叔叔,我知道错了嘛……!”
“你就知道骂我!”
她越说越委屈,音调拔高,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控诉。
“那、那要不是你自己磨磨唧唧、瞻前顾后、说什么世界地图,我会那么着急嘛?!”
“何况我最后也没有真的做这件事啊!我都把它扔掉了!我、我也是有道德底线的好不好!”
话音落下,不等周宴礼有任何反应,沈书窈裹紧了毛毯,像一只臃肿却敏捷的小兔,唰地从沙发上弹起。
头也不回地“啪嗒啪嗒”跑过客厅厚厚的地毯,一路头也不回地冲上楼梯,只留下一串沉闷的脚步声和一抹飞速消失的毯子角。
周宴礼维持着坐在沙发边缘的姿势,直到楼上传来“砰”的一声重重关门声,才几不可察地闭了闭眼。
他起身,走回书房。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映不出他眼底翻腾的复杂情绪。
江特助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先生,小姐她晚上还没用餐。”
又不吃饭?
这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哄。
“那就让她饿着,该长点记性。”
“……是。”江特助不再多言,躬身应下,心里却默默叹了口气。
周宴礼坐回宽大的书桌后,拿起一份文件,试图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钢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未能落下。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整整三分钟。
灯光下,文件上的字迹模糊一片,一个都没看进去。
“啪!”
男人终于烦躁地将钢笔拍在桌上,随手扔在一旁。
又过了五分钟。
沈书窈的卧室里。
她正抱着膝盖蜷坐在大床中央,眼睛红得像兔子,对着空气无声地咬牙切齿,用尽毕生所学在心里骂人:老古板!臭石头!自以为是的大家长!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立刻竖起耳朵,故意扭过头,对着窗户的方向,摆出绝对不理不睬的姿态。
门开了。
周宴礼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虾云吞面,汤色清亮,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粉嫩的虾仁。
沈书窈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她立刻绷紧身体,假装没听见。
周宴礼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
他站直身体,目光落在她倔强的后脑勺上,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听不出什么温度:“吃了。”
“你不是和江特助说就让我饿着吗!”
“先吃饭。胃饿坏了,更没记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干涩:“吃完……再继续生气。”
沈书窈猛地转过头,眼圈又红了,带着未消的赌气:“不是让我饿死吗?让我饿死算了!我不要和你说话,你走!”
周宴礼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下颌线绷了绷,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沉默地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他停住了,“我明天要去海城出差。”
沈书窈“哼”了一声,声音闷闷地冲着墙壁:“哦,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爱去哪去哪,你就是去西伯利亚挖矿都和我没关系!”
“那边过几天,有一场私人艺术拍卖会。有一幅你喜欢的画家早期的山茶花小品。”
“我拍下来,带回来给你?”
沈书窈揪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心跳漏了一拍。
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只是声音小了些:“…哦。”
“马上期末了,”他像是忽然想起,又像是没话找话,“好好复习,好好考试。”
“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天气多变,注意增减衣服,别感冒。”
然后,他沉默了一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窈窈,你值得一切最好的。”
“包括一份,堂堂正正、发自内心彼此确认的爱情。别让我失望。更别让你自己失望。”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了房门。
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刹那,房间里传来一声细若蚊蚋的问话:“……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宴礼拉门的动作,骤然停住。
“年二十八。”
然后,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沈书窈立马掏出手机看日历。
盘算着日子,还要十来天才年二十八。
他出哪门子差要那么久!?
年二十八都要过年了!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装作自己吃了助兴药,不由分说直接吻上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