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难道他真的是要去联姻？
海城，深夜。
一场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
周宴礼揉了揉眉心。
落地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都市夜景。
与京市的繁华别无二致，却少了那盏总在深夜为他亮着的温暖的光。
他按下内线。
“江特助，她……”
话一出口，才察觉自己声音里的干涩。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无波，“联系你了吗？最近画得怎么样？功课准备得如何？吃饭还正常吗？”
电话那头的江特助立刻心领神会，叹了一口气。
他家先生，一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此刻却像个担心孩子闹情绪又拉不下脸的大家长，偷偷打听她的事情。
“先生，小姐没联系我。我私下问了张姨，她说小姐饭量还行，就是睡得比以前晚，常常画室或书房的灯亮到后半夜。”
“怎么回事？她心情不好？”
“可能是期末备考压力大。画画倒是挺投入的，有时一坐就是大半天，很专注。”
周宴礼“嗯”了一声，“看来是在认真准备期末了。”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
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那……我要不要联系她一下？”
“先生！”江特助这回没忍住，语气带了点无奈的劝谏，“千万别！小女孩现在脸皮薄，正敏感着，那事儿多尴尬啊。您现在找她，不等于又提醒她一遍吗？”
“不如等过些日子，她自己慢慢淡忘了，等过年见面，气氛缓和了，自然也就和好了。小姐这次可能真的知道错了，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总有犯糊涂的时候。”
“您给她点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对她成长也好。”
周宴礼沉默了片刻。
落地窗的玻璃上，映出他略显疲惫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
“你说得对。”他最终颔首，“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江特助又听到他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让阿姨留心，看着她按时吃饭，别光顾着画画看书。晚上……也别熬太晚。”
“是，先生，我会叮嘱。”
-
年二十八。
京市。
飞机落地，周宴礼回到那座空旷却处处留着某人气息的豪宅。
客厅安静得过分。
预想中可能会别扭、但也可能已经消气的身影并未出现。
张姨轻声解释：“小姐昨天就收拾了点东西，去赵小姐家了。说是闺蜜间说说贴心话，要在那边住几天。”
周宴礼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上楼，先回了自己房间，洗漱换衣。
最终脚步还是停在了沈书窈的卧室门口。
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整洁干净，玩偶山依旧堆在角落，画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有序。
他将从海城拍卖会拍下的那幅精致山茶花小品，轻轻放在她床头的矮柜上，用丝绒布悉心盖好。
拿起手机，编辑短信，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一行最稳妥的安排：
【除夕早上九点，我过去接你，回老宅过年。】
发送。
几分钟后，屏幕亮起。
【嗯。】
一个简洁到近乎冷淡的回应。
难道，她还在生气？
周宴礼眉心一跳。
到除夕这天，周宴礼的车准时在赵家抵达。
沈书窈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包出来了，穿着喜庆的红色毛呢外套，衬得小脸白皙。
她对着后座的爷爷奶奶露出乖巧甜美的笑容：“爷爷奶奶！”
拉开车门，她坐进了后座紧挨着奶奶的座位。
车子平稳启动。
“嗯？”
爷爷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看看一脸平静目视前方的儿子。
又看看低头摆弄手机的孙女，乐了。
“怎么不叫小叔叔了？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速度出奇地一致。
说完，沈书窈抿紧唇，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哎哟，都要过年了，可不兴吵架啊！”
奶奶打着圆场，拍拍沈书窈的手，“和气生财，家和万事兴！”
一路闲聊，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新一年的工作。
爷爷问：“宴礼，我听说，你年后和港城郑家有个大合作要启动？”
“嗯，在谈。”
奶奶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郑家？哎，我记得郑家是不是有个小女儿，年龄跟你正相仿？好像还没结婚？”
“你这合作要是谈成了，两家关系就近了，要不要……试着接触发展一下？那不就是喜上加喜，亲上加亲嘛！”
“妈，”周宴礼声音微沉，打断她，“工作归工作。这些事您不用操心。”
沈书窈依旧安静地看着窗外，仿佛那些话被隔在了厚厚的玻璃之外，一个字也没听见。
只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这些天他基本就没联系过她。
没有和她说在海城做了什么。
更没有和她说要和港城郑家合作！
沈书窈觉得更委屈了。
爷爷奶奶都知道的事情，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小叔叔肯定是对她失望了......
-
老宅庭院果然按照沈书窈当时的构想布置。
前院的茶花幽幽吐香，后院开辟出的小菜园里，嫩绿的菜苗生机勃勃。
大叔公二叔公一家，以及几位堂姑堂叔都已到了，宅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爷爷奶奶兴致很高，非要亲自去菜园摘些新鲜蔬菜。
沈书窈自然跟着。
摘完菜回主屋时，奶奶特意拉住她朝二楼书房努努嘴，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撮合的光：“窈窈，你去楼上问问你小叔叔，中午想吃什么菜？奶奶给他做。快去！”
沈书窈知道奶奶的好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菜篮子，擦了擦手，走上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正要抬手敲门，里面清晰地传出了周宴礼清冷而果决的声音：“……对，把我之前安排好的所有行程和工作，能延后的全部延后。”
他顿了顿，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年后，我就要立刻动身去港城。”
沈书窈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么急去港城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是要去联姻？
几乎是赌气般，她转身去到二楼的阳台。
拉上门后，沈书窈按下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您好，迷迭VIP专线，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迷迭”，京市有名的顶级销金窟，以私密性和昂贵的某种服务著称。
“......我要点你们这最好的男模。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