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简直是醋坛子都打翻
她看着他赤红的眼睛,眼泪汹涌而出,却扬起下巴,口不择言地嘶喊:“是又怎么样?!”
“你不是年后就要去港城见你的郑小姐了吗?!你不是嫌我手段不光明、上不得台面吗?那你现在管我跟谁在一起做什么?你去娶你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啊!!”
周宴礼猛地愣住,仿佛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胸口。
所有的质问都僵在了脸上,只剩下错愕和茫然。
“…郑小姐?港城?” 他喃喃重复,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指控从何而起。
周宴礼试图解释,声音干涩:“我去港城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工作?为了联姻?!你现在知道要告诉我了?”
沈书窈哭喊着打断他,积压了十几天的委屈和不安羞愤全部爆发出来。
“十几天了,你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现在想起我来了?!你每次都这样!安排一切,决定一切!”
“连、连你不要我了,都要偷偷安排好,是不是?!”
“是不是过些天,你就要和那个郑小姐手牵着手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和我说,窈窈,这是你婶婶,快叫人?”
“我讨厌你!周宴礼!我讨厌死你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
下一秒,在沈书窈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满是泪水的唇!
像是野兽的撕咬,带着惩罚的意味,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权宣誓。
凶狠,霸道,毫无章法。
甚至因为两人都毫无经验,在急切中磕碰到了牙齿,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唇齿间瞬间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周宴礼蓦地分开少许,呼吸粗重凌乱,灼热地喷在她脸上。
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下唇上被磕到的那一点微肿。
“你怎么连接吻都不会?他连一个吻……都不好好给你?”
沈书窈猛地扭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和手指,胸口剧烈起伏,依旧咬着唇不肯说话,眼泪却流得更凶。
然后,她感觉到肩膀一沉。
周宴礼几乎是脱力般,整个人扑到了她怀里。
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微微弓着,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和疲惫。
他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沉重而灼热,一下下喷在她的锁骨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来,带着一种急于剖白的沙哑:“我没有要去联姻。”
“这些天,我重新梳理当年沈叔叔车祸的卷宗。找到了一些一直被忽略的疑点。”
他感觉到怀里女孩的身体骤然僵硬得像块石头,连抽噎都停止了。
他顿了顿,手臂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进骨血里,声音更低,却更清晰:“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港城。”
“所以我去港城,为了查你生父的这件事。”
“我以为你期末忙,压力大。也怕...我一联系你,会让你又想起那天晚上那些尴尬的事。所以想着,给彼此一点时间和空间,都冷静一下。”
他说不下去了。
忽然,周宴礼又猛地松开她,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审视,重新落在她身上。
凌乱的长发,哭花的脸颊,被泪水浸湿的睫毛,还有......
那件被半遮半掩地挂在身上的毛绒裙子,以及那片刺眼的淤青。
这幅画面,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狠狠刺伤了他的眼睛。
“如果你气我,怨我,恼我,你可以把所有的脾气都发在我身上。”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她腿上的淤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理解的震颤和愤怒:“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自己?!”
“去找那些男模?!还把自己交给那种男人?!”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几乎是咬牙切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不让自己再次失控。
“他甚至连一个吻都不好好给你?!”
他再次上前一步,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上她耳后那片淡红,眼神晦暗不明。
沈书窈还在不受控制地抽噎,肩膀一耸一耸,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迎上他质问的目光。
原来他是吃醋了,而且简直是醋坛子都打翻了。
“你刚才……那个也不是吻。”
她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补充,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刚刚那样,好凶。”
周宴礼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被她自己咬得嫣红的唇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酸涩胀痛得无以复加。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垂下眼帘,避开她委屈的目光,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
“...对不起。”
这句道歉,像是一个开关。
沈书窈一直紧绷的某根弦,突然就断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喘不过气,又羞又急,却还是挣扎着,用尽力气想要澄清那个最致命的误会:“没有...没有别人......”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周宴礼身体一震,猛地抬眼:“你自己?”
沈书窈的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耳朵尖和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她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是那个......”
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头也越垂越低。
“我自己的时候,太紧张,腿一软,就撞到床头柜子角了。”
话音落下,浴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僵在原地,目光从她通红得几乎要冒烟的脸颊,缓缓下移,再次落到那片淤青上。
原来......是这样。
没有别人。
不是任何男人。
沈书窈忽然伸出手,指尖微微用力揪住他衣角,将他拉得更近。
他猝不及防,顺着那微小的力道低下头。
她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温软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向他,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却有种孤注一掷的清晰:“耳后好像有蚊子咬,我抓了下......所以红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解开了他心里的锁。
他再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唇。
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耐心地分开她的唇齿,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有了刚才那次接吻失败的经验,这一次,他引导着她,两人在急促的呼吸间,竟意外顺利地可以了。
“现在是一个吻了吗?这个吻合格了吗?”
她点点头,问他:“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