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因为,风是自由的(修)
姜阮将鼻尖上的落叶拿下来,低睫看着,像是自语地回答了一句:“我有佛缘吗?”
周劲说:“传说能捡到塔尔寺菩提树落叶的人,会被认为是与佛有缘,会得到祝福。”
“所以我是得到佛的祝福了吗?”姜阮抬眸去看他,忽然展开眉眼,嘴角微微弯起。
明明不是直白的笑,却觉勾人。
周劲喉结滚动了下,视线从她脸上挪开,再抬头望着头上的菩提树,说:“或许是吧。”
在青海的七年,他每年四月都会来一趟塔尔寺,每次都会在菩提树下待好一会儿,但从来没等到落叶。
姜阮虽不是什么神佛主义。
但那片菩提叶落得刚好。
她愿当她是要走好运的。
“走吧,还有两个地方。”周劲收回视线,再次望向姜阮。
姜阮说:“我有点饿了。”
周劲顿一下:“要吃饭还是继续逛?”
姜阮想了下:“......那逛完吧。”
周劲点头说好。
就在他刚和姜阮转身往前走时,身后的菩提树枝忽的被一阵风吹得轻晃,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下,刚好就在他驻足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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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劲说剩下的两个地方是时轮经院和酥油花馆。
时轮经院姜阮只是走马观花了下。
酥油花馆她没去。
因为饿了,累了。
周劲说都马上到了。
姜阮却笑笑说:“总会有一点遗憾的,下次还来西宁,我一定去酥油花馆看。”
于是,塔尔寺之游就这么结束了。
离开寺院,周劲带姜阮去了一家清真手抓羊店。姜阮在他点完单后,就喊老板买单了。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四点。
上了车,姜阮问周劲:“已经四点了,我们还要下一站吗?”
周劲看她一眼,说:“日月山。”
“就没了?”
“从这里到日月山大概一个半小时,去完日月山,也可以接着去看青海湖,那样会有点儿赶。”周劲发动了车子,“你要是不想赶,就明天上午再去看青海湖。”
还真挺像一名专业的向导。
姜阮心想,不会之前就是专业带团的吧。虽然是这样想,她却没有问他。
她只是问:“晚上在哪儿住宿?”
周劲说:“青海湖附近。”
她笑了声:“行,听你的。”
周劲没再说什么,专心看后视镜打方向盘倒车出库。车子开上道路后,他点开了车载音响。
手鼓轻敲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姜阮一下就听出是什么歌。
是《安和桥》。
低沉沙哑又充满充叙事感的男声唱起,姜阮看向认真开车的周劲,笑着问他:“你平时喜欢听民谣?”
周劲降下他这边的车窗,伸手去摸储物箱里的烟盒,声音裹着风有点轻:“还行。”
“我也喜欢。”姜阮眉眼含笑。
周劲单手将烟送嘴里咬上,点燃,没说话,吸了口,便把左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
车速降了些许。
直至抽完那支烟,周劲升回车窗,才重新提速。
音响里已经换了别的歌,正唱着:“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姜阮累了,就听着歌没说话了。
去往日月山周劲走的是国道。
国道沿途是被积雪覆盖的拉脊山峦,两侧草甸上是散落成群的牛羊,就算是阴天,也别有一番风味。
海拔越来越往上。
周劲不知道姜阮能不能适应高原,看了她一眼,问:“能适应高海拔吗?”
姜阮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还不算太明朗,轻轻回了一句:“......能吧。”
“能吧?”周劲又看她一眼。
姜阮说:“看情况。”
两年前她去埃塞俄比亚采风待了半个月,有时候会缺氧不舒服,有时候又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觉得应该就是看她的一个身体状态。
现在,她是觉得没问题的。
又走了一段路,周劲说:“日月山比较吸引游客的是那里一个大经幡,得买票进景区里面才能看见。”
姜阮看着他问:“好看吗?”
周劲想了想,才说:“会路过很多经幡,其实也不是非要特意进去才能看。”
那地方,他觉得外面拍照也挺好看的。
姜阮微微一笑:“那你为什么还带我去日月山?”
周劲默了下:“我看很多女孩子喜欢进去拍照。”
姜阮倾身过去,一只手托起下巴,看着他:“你觉得我会是那种爱拍照的女孩吗?”
周劲偏头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时,喉结滑动了下,很快又目视前方路况。
他说:“我不知道。”
他喉结滚动的那一下,姜阮看到了,也突然就起了玩弄之意,凑得更近了。
她语调软了几分:“你之前带女孩子走过这条路几次了?”
周劲下颌崩紧了:“你是第一个。”
意想不到的回答。
姜阮笑得妩媚:“在哄我吗?”
那么了解,她不像第一个呢。
周劲又想抽根烟了。
他垂眸看了眼储物箱,烟盒几乎被姜阮遮挡住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正袭击着他,他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烟不抽也罢。
“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他收回视线。
姜阮笑说:“你不要这样。”
周劲突起鸡皮疙瘩。
他怀疑,这女人在撩他。
“开车呢。”他提醒。
姜阮还托着下巴笑看他:“我又没做什么,你那么紧张干嘛?”
周劲舔着牙齿,轻哼一声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姜阮才坐回去。
窗外天地苍茫,雪覆千山。
那些美景,像是山神的馈赠。
姜阮勾着唇好心情地降下车窗。
周劲见状,车速降了点儿。
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姜阮仿佛听到了来自山神的呼唤,也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感。
这是她闭关写作半年后的第一次远门。
雪山,蓝天,白云,草甸。
都近在眼前。
音响的女声正唱到:“我飞过那高山,眼前是阳光灿烂辽阔蓝天......”
不知道是什么歌,但曲调听起来很自由的感觉,姜阮跟着那音乐突然就大声喊了起来——
“我好喜欢风!”
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是肆意,是自由的感觉。
周劲目光落在她身上,黑眸深沉,再看前方路况时,他问:“为什么喜欢风?”
姜阮把手掌伸到车窗外,冷冽的风吹过她指缝时,她说:“因为,风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