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应该到山上去问一问
“都写什么故事？”周劲问。
“一些人文。”姜阮说，“其实有的时候，我觉得写作是精神上的一种寄托。”
在那些漫长的日子里，写作成了她对无聊生活的武器。
到现在，她犹记得发表的第一篇故事，被文学杂志认可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这个早晨，两人就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时不时的聊上那么几句，直至一辆摩托车从面前驶过，两人的身后多了两个人。
是米玛和刚子。
“队长，姜作家，你们起那么早啊？”扎西边说着边挨着周劲的边上坐下。
“昨晚那两人真是没素质，害我一整个晚上都在想我女朋友。”米玛也跟着挨刚子坐下，而后望天长叹一口气。
姜阮看向米玛：“你有女朋友？”
“他们谈一年多了。”刚子替米玛回答了，“是我们藏族的姑娘，叫格桑。”
米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姜阮瞧他那样，微微一笑。
格桑啊，是个好听的名字。
“什么时候结婚啊？”姜阮笑问。
米玛摸了摸鼻子，还是挺不好意思地笑笑回：“再谈一谈，稳定了就结婚。”
“也别谈太久。”姜阮说。
米玛笑着点点头。
台阶的宽度不大，四个人这么一坐，几乎把路给堵住了，客栈老板下楼瞧见这一幕，莫名觉得很温馨，唇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走进柜台里面，老板掏出手机，对着门口的那四个背影，悄悄地拍下了一张照片。
门口的四个人并不知道自己被拍了，还在闲聊着。
不知不觉，村子里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周劲望了望天，随后就和刚子说：“叫他们下来一起去吃个早餐。”
刚子说：“好，就去。”
没一会儿，刚子就和另外三个下楼了。
-
吃早餐的馆子很简单，推开门帘扑面而来便是浓郁的藏族气息，只有四张桌子，一张能坐下四个人。
坐下后，七个人都各自点了碗藏面，还有两份窝窝头，一壶酥油茶。
姜阮藏面入口时，觉得口感不是很劲道，算不上好吃，但还是把它给吃完了。
早就吃完的周劲瞧了眼姜阮空了的碗，再抬眼看她，便说：“在这边早餐基本就这样。”
姜阮对上他的眼睛：“能吃。”
说完，她起身去把单都买了。
转身过去，周劲就看着她说：“多少钱，我给你。”
姜阮大方一笑：“不用。”
周劲微微蹙眉。
姜阮知道他在想什么，嘴角弧度更深了。
他如果非要觉得欠她，那就欠着好了。
一行人起身往馆子外面走，周劲走在最后头，掀开门帘走出去，就有个人要走进去，与他擦肩而过时，那人撞到了他的胳膊。
“སེམས་ཤིན་མི་འདུག。”那人说了句藏语。
周劲在青海生活多年，听懂了那句藏语是什么意思，那人是在和他说“不好意思”。
他便回了句： “མི་འདུག。（没关系）”
门帘落下，周劲回头，看见那人在他们刚坐的那桌坐下了，老板正在收拾着桌子。
“劲哥，走啦。”扎西回头喊。
周劲转过头：“来了。”
他上了车，姜阮就问：“今天我们要去做什么？”
周劲系着安全带，说：“去探探他们交易的窝点。”
“你知道在哪儿吗？”姜阮看着他的后脑勺问。
周劲说：“知道，把那四个盗猎分子送到格尔木审讯，问出来了。交易的窝点就在这个村子的天葬台附近。”
“天葬台附近？”姜阮想到了秃鹫。
周劲：“对。”
回到客栈，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又下楼，周劲便到柜台前向老板打听村子的天葬台怎么走。
老板听到这话，不由打量起他们每一个人，之后才再次把目光落到周劲身上，问他：“你们去天葬台做什么？”
对于藏族同胞来说，天葬是藏族核心的丧葬习俗与宗教仪式，是极其神圣且私密的活动。
周劲解释说：“我们是从可可西里那边过来的，听说那儿附近可能有盗猎分子的窝点，就想过去看看。”说着，他侧身指了指米玛他们，“我的同伴也是藏族的，都清楚天葬台是个神圣的地方，绝对不会越界打扰的。”
米玛从后面探头出来，有几分调皮地笑说：“扎西德勒，我叫米玛，家乡在治多。”
“啊，你们是抓盗猎的啊。”老板诧异。
周劲点了下头。
老板又瞧了瞧他们几个人，想了想，才说：“你们从客栈走出去，往右边沿着路一直往上走到最顶，再往左边走一段，就能看见挂满经幡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天葬台了。”
周劲微微笑：“谢谢。”
道了谢，准备带着人离开客栈，刚转身迈开一步，周劲又折回来，又问老板：“你在天葬台附近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老板摇摇头：“你应该到山上去问一问。”
往右边沿着路一直往上走到最顶，那儿就是村子的山上，挺长的一条路，村子里的人一般骑着摩托车上去。
周劲又一次道了谢。
一行人走出了客栈，两辆吉普车在狭小的石土路上一路往山上小心翼翼地行驶去。
开了十分钟，终于到了最顶，两辆吉普车都靠在道路边上停下，七个人都打开车门下车。
汽车往右边开不过去了。
往下望去，几乎能把村子的建筑尽收眼底。
多杰走到周劲边上，说：“队长，我们走过去吗？”
周劲收回望山下的视线，声音平稳：“只能是走过去了。”
于是，七个人只好把车停在不妨碍人的道路边，徒步往左边的小路走。
走了一段斜坡路，他们上了更高的地方，山下是村子，而这最高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挂满了五彩经幡，远处的山坡上，有不少秃鹫在空中盘旋着。
寒风卷席过每一个人。
他们停顿了下，继续向前迈步。
姜阮没想到这一行，会让她看见令她久久难忘的一幕。
他们在山顶翻过一个小山坡后。
就看见远处的天葬台上，穿着红袍的僧人在诵经，家属低头肃立，成群的秃鹫在山坡上，等待着天葬师发出信号邀请它们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