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不是眼皮子底下干了?
天黑了。
就意味着要去探盗猎分子的窝点了。
也意味着随时会面临危险。
周劲盯着她的侧脸,说:“你待在客栈,等我们回来吧。”
姜阮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安静了两秒,她说:“我学过格斗。”
周劲皱着眉:“他们可能有枪,子弹可不会长眼。”
那些盗猎分子核心目标是为了获取非法收益,一般不会主动伤人闹出人命,但在被追捕时,为了反抗逃脱,他们可能会动用随身的武器伤人。
他并不希望这个姑娘有危险。
他其实还是想劝她回北京。
“我就跟在你们后面,绝不往前冲。”姜阮眼神透着股坚持,“如果不能亲眼看见,我将无法把故事写好。”
既然来了,她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周劲摩挲巧克力包装纸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他站起身,沉声说:“有危险第一时间给我躲好。”
姜阮无声地点了下头。
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恰好,米玛和刚子也从屋里走出来,就见到他们两人从屋里走出来。
“劲哥,姜作家,你们怎么会在一块?”是米玛好奇问了。
周劲说:“聊会天。”
米玛挠了下头:“哦。”
刚子问:“天黑了,劲哥。”
周劲点了下头:“叫他们走。”
刚子:“好。”
说完,刚子去敲响了扎西和多杰的房门。
周劲也回了房间叫边巴。
一队人出发前,腰间都别上了枪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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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客栈,他们先是去吃了个饭,才往天葬台方向那边走,然后将车子停在离老汉家有点距离的位置,下车步行,靠近隔壁那间十有八九是盗猎分子窝点的屋子。
还没走到时,姜阮压低声问:“你们都是夜晚行动的吗?”
周劲说:“看情况。”
米玛接话:“一般我们都是摸黑的,白天人眼亮,咱们靠近里面的人肯定警觉,主要也没摸清他们几个人,万一人多,我们也吃亏,而且,这帮人习惯在夜间交易,转移皮子。”
姜阮一脸了然。
跟在姜阮后面的扎西出声:“姜作家,待会我们要是打起来,你就赶紧跑。”
姜阮说:“知道的。”
她想,如果真打斗起来,她一定会先保护好自己,绝对不会给他们添麻烦,拖后腿的。
没人再说话。
他们经过了老汉家门口,之后分成两组去观察了下地形,接着便背贴着墙壁悄摸靠近那间屋子,一组负责门口,一组负责后院。
周劲往后看了眼米玛,微抬头示意他上前敲门。
米玛点了下头,就上前敲响了门。
很快,门开了。
但没完全开,只开了一个巴掌宽的缝,露出一只眼睛,它先是落在米玛的脸上,再往下扫他,里面充满着警惕。
几秒后,那眼睛的主人说话了:“有事?”
他说的是藏语。
米玛吞了口唾沫,随后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贡卡姆桑,我家没有酥油了,可以借用一下吗?”
这种日用消耗品,邻里借一下很正常的。他想,这个借口应该还可以吧?
那眼睛的主人没说话了。
就在米玛以为没戏时,对方却又开了口:“等着,我去给你拿。”
说完,他关了门。
看见门被关上,米玛立马转头去看藏在门边的周劲,眼神说,不给进,还关门,绝对是有问题。
周劲却摇摇头,眼神回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躲在后院墙角下的多杰刚子边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谁敲的门?”是个沙哑的声音。
“借酥油的。”这声音有点低沉。
“没让瞧出什么吧?”这是有点粗的声音。
全都是说藏语的男人。
墙角下的三人互相看了眼。
接着,三人又听到里面接着说。
“我去拿酥油。”声音低沉的那个说。
应该是有人把铜壶搁到了桌子上,有点粗的那个声音这时说:“那几个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估计是被保护站那群人给抓了,这地看来不安全了,弄完这批货就换个地儿。”
沙哑的问:“换哪儿?”
“有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吗?”有点粗的反问。
沙哑的是个文盲,他摇头:“不明白。”
有点粗的端起酥油茶喝一口,说:“这批货走完,咱回格尔木。”
“那不是眼皮子底下干了?”沙哑的说。
有点粗的点头:“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还敢回去,所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听到这儿,多杰的拳头已经攥得紧紧了。
刚子和边巴明显感觉到多杰生气了,两人都伸手各捉住他一只手臂,那是无声的安抚。
多杰挨过盗猎分子的子弹。
到现在他的左手臂上还留着疤。
多杰深呼吸了两口气,才平复下来,转头去看边巴,过一秒,低头,去抓起他的手,眼里瞬间有了泪花。
边巴被抓那只手,只有四个手指。
两年前的一次暴风雪天中,他们顶着严寒追捕盗猎分子时,边巴被打断了一根手指。那时,他愣是没吭一声,直到被米玛发现,他却云淡风轻地说,“没事,命还在呢,一根手指而已。”
门又开了。
依然是很小的缝。
那人把酥油从缝中递了出去。
米玛接过,笑说:“托切那。”
是藏语的谢谢。
门又被关上了。
米玛退到了一旁,缓了缓儿,才压着声音对周劲说:“队长,我闻到味了。”
周劲摸摸他的脸,点头。
他什么话都没说。
但米玛知道他的意思,他也闻到了。
不光是他,扎西和姜阮也闻到了。
屋子里。
把酥油给了米玛的男人回到后院,在院子的那张木桌前坐下,端起还没喝完的酥油茶,一口饮尽。
“巴桑,我们得尽快把货转到阿卓仓了。”是声音有点粗,身材却瘦瘦的男人,看着刚送完酥油茶的男人说的。
巴桑说:“再等两天,等他们再送一批,我们就走。”
“我咋觉得不安呢。”是沙哑那个说。
巴桑看向他:“阿黑,你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桑顿,你不觉得吗?”声音沙哑被叫阿黑的看向声音有点粗的那个。
桑顿点了根烟,皱着眉,若有所思了下,点头,说:“我也有这个感觉,还是尽快从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院子外突然传来 “咔啦——”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