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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在可可西里第74章 痛到他头皮发麻0%

第74章 痛到他头皮发麻

说完,姜阮把火腿肠吃了。

然后转身就走。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周劲又是一叹。

果然是还在生气。

可是,那天不是说了原谅了吗?

这天过后,周劲时常在想,他到底要不要找个机会哄一哄姜阮。但转念一想,又怕两人之间纠缠得更深。

在北京分别那晚。

他想彼此之间是说清楚了的。

-

不知不觉,姜阮在保护站已经干了半个来月的志愿者,时间也到了十月下旬,没剩个几天就要步入十一月。

可可西里已经入冬了。

高原上气温快速下降,植被也逐渐变枯黄,湖面大多还没完全封冻,偶尔会有几只藏野驴或藏羚羊到保护站边上的草地觅食。入冬后,它们的皮毛厚实又漂亮。

姜阮没事就和它们互相打量着。

彼此之间也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当夜幕降临,就是这高原上荒凉冷寂最深的时刻,每到这个时候,姜阮就会望向东北方向,那是北京的方向。

姜教授有给她打过电话。

有的时候是无信号状态。

她忙完,便会给姜教授报平安。

而经过那天周劲主动与姜阮说话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仍旧没缓和,直到跟着巡护队员们再一次进山巡查,两人之间的关系才有了新的转变。

那是十一月初。

那次进山,他们沿着太阳湖开展了盗猎巡护工作,原计划是巡查完就返程保护站。却没想到在返程的那个下午途中,突遭暴风雪,两辆车都遭遇事故,无法再继续行驶。

姜阮跟刚子、多杰一辆车。

在逃离暴风雪途中,他们那辆北京吉普车陷入了冻土融化后形成的烂泥潭里,引擎的轰鸣声在荒原上挣扎了多次,终于彻底静了下去,仪表盘再也不动,多杰掌着方向盘的双手都用力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扎西、边巴、周劲一辆车。

他们三人驾驶的吉普车也遭遇了事故,因为太着急想要赶在被暴风雪吞噬掉前开远,扎西驾驶的另一辆吉普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之后就跌进了一个河谷泥沼里,车子一下就陷了。

“我操!”扎西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凛冽得似把刀子的寒风裹着白雪打在他脸上,他去前头检查了下车子,然后就皱着眉头回到车上,“劲哥,完了,支架断裂了。”

闻言,周劲和后座的边巴都皱紧了眉头。

车子这时候损坏,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没法修好了,眼下这种暴风雪中,人待在车外是会被寒风迅速带走热量的,低温下,如果出现高反就有可能危及生命。

更别说,这生命禁区还有棕熊、狼等会对人类安全构成威胁的野生动物可能会随时出没。

与此同时,他们后面的那辆吉普车——

下车帮忙推车的姜阮和刚子停下站在风雪中,望着他们的方向,姜阮皱着眉,说:“他们的车是不是也遇上问题了?”

刚子也皱着眉:“先上车吧,可别冻着了。”

两人回到了车上。

只是在外面待了会儿,姜阮就已经觉得手冻得有点疼了,尽管穿了加厚了羽绒服,身体还是抖了。

这场突然袭来的暴风雪,还带着降温。

多杰从后视镜中看向姜阮:“可可西里就是这样的,有的时候天还好好的,下一秒可能就会突然变脸,从不按常理出牌。”

姜阮无言,视线落到窗外。

风雪似乎越来越大了。

再望向前面,那辆吉普车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几秒后,车厢里响起了周劲低沉磁性的嗓音:“多杰,我们车陷入泥沼里损坏了。”

多杰按下对讲机:“我们也陷车了,根本动不了了。”

车厢寂静了几秒后,周劲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车上还有多少食物?”

一听这话,多杰就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了,他说:“还有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点罐头咸菜,水......不多了。”

周劲说:“在救援来之前省着点儿吃,保持体力。”

多杰按着对讲机:“好。”

过了会儿,周劲的声音没再继续响起,姜阮才问:“我们现在是被困在里面,要等待救援过来吗?”

刚子回:“是,我们距离保护站还有很远的距离,唯一的出路只能是借助卫星电话救助,徒步走出去是不可能的。”

姜阮眼神微动。

多杰看着车外肆虐的风雪,神情有些担忧:“希望这场雪下一阵就停。”

刚子叹了声。

他也希望这场雪只是下一阵就停。

如果这场雪一直这么下,救援队将会无法及时抵达,而他们没等到救援队来之前,可能就因为断粮、失温丢了性命。

周劲利用卫星电话发出了救援请求。

他们都躲在车上躲避风雪。

到了夜晚,气温更加寒冷。

为了防止失温,他们拿出了厚厚的被子裹住身体,就这么在风雪中等待着救援。

那是姜阮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可可西里的无情,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是多么的渺小。

救援队有没有出发?

还是已经在路上?

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种恶劣的环境巡护队员们肯定不是第一次遇上了。这些人都有着牵挂的家人,却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明知每次出入巡查都可能会面临危险,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几点钟。

手机和相机都被冻得没了反应。

姜阮裹着棉被看着外面漆黑的无人区,渐渐地开始有些头晕了,耳边是风发出呼啸的声音,像是这荒原上有一头巨兽在长嚎。

而在这风雪弥漫的夜晚,另一辆车上的周劲风湿性关节炎又开始发作了。

每当发作起来,他的关节里就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持续的疼痛叫他疼痛难忍,生吞下止痛药还是抵不住低温下带来的疼痛。

在这种夜晚,没人能安心睡个好觉。

驾驶座上的扎西听到了周劲从副驾驶上传来不适的声音,担心地问:“劲哥,你又痛了吗?”

周劲喉结艰涩地滚了一下,才从喉咙里溢出极轻的气音,像是被风雪闷住的一声“嗯”。

很痛。

痛到他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