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请你离开
夜色褪去，晨曦将海城最核心的CBD商圈点亮。
矗立在市中心的江氏娱乐大厦，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锐的光芒，作为国内娱乐行业的绝对龙头，这里从清晨六点起便进入高速运转状态，艺人、经纪人、工作人员步履匆匆，每一层楼都充斥着专业与紧绷的氛围。
而位于大厦最顶层、整层独占的董事长办公室，更是整座大楼的心脏所在。
江愿抵达公司时，不过早上七点半。
她早已换下昨晚那身华丽却束缚的丝绒礼服，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修长，冷白肌肤与纯白西装相映，更显气场凛冽。
长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束成低马尾，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却凭借精致立体的骨相，美得极具攻击性。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助理林薇早已捧着文件等候在旁，姿态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江董，早。”
“早。”江愿声音清淡，步履不停，径直走向办公室，“昨晚宴会后续有没有异常？”
“没有，一切正常，恒宇资本的张总并未再纠缠合作事宜，只是……”林薇顿了顿，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汇报，“只是今早楼下围了不少记者，似乎在打听您昨晚与祁家太子爷祁野的交集。”
江愿推门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祁野。
这个名字，连同昨晚宴会里那个少年慌乱无措的眼神、洒在她礼服上的红酒、以及那声带着几分软糯的“姐姐”，一起浮现在脑海里。
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意外。
她甚至没放在心上。
“不必理会。”江愿语气淡漠，推门而入，“让安保把记者劝离，不要影响公司正常秩序，另外，把今早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九点准时开始。”
“是。”林薇立刻应声，不敢多言。
顶层办公室宽敞通透，装修以黑白灰三色为主，极简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软装，一如办公室主人的性格，清冷、克制、界限分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全景，俯瞰下去，众生渺小，更衬得端坐于此的女人，手握权柄，高不可攀。
江愿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剪裁合身的真丝衬衫，她坐进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指尖拿起钢笔，低头翻阅文件，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专注而冷漠。
对她而言，祁野只是豪门圈里一个略有耳闻的纨绔后辈，年纪小，性子野，与她的人生轨迹，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昨晚的惊鸿一瞥，不过是人海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她的世界里，只有江氏娱乐的股价、项目、合作、权力，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然而，江愿低估了祁野的偏执，更低估了这位祁家太子爷说到做到的疯劲。
上午十点，江氏娱乐大厦楼下。
一辆通体漆黑、全球限量不超过五台的顶级超跑，毫无预兆地横停在正门入口处，引擎轰鸣一声，稳稳刹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一双笔直修长、裹在黑色牛仔裤里的腿率先落地。
祁野下车。
他依旧是那副桀骜随性的模样，没有穿正经西装，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外搭一件黑色机车夹克，头戴黑色棒球帽，帽檐微微压下，却遮不住他那张帅得极具冲击力的脸。桃花眼微微上挑，眼神散漫，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痞气，宽肩窄腰长腿，身形挺拔得像一棵白杨，往那里一站，便是全场最扎眼的存在。
身后跟着的助理手里捧着一大束堪称夸张的红玫瑰，鲜艳浓烈，如火一般炽热，与他身上冷硬的黑色穿搭形成极致反差。
周围路过的艺人、员工、甚至安保人员，全都看直了眼。
“那是谁啊？也太帅了吧！”
“好像是祁家的太子爷祁野！我在赛车杂志上见过他！”
“我的天，真是他！他怎么来我们公司了？还捧着玫瑰花……”
“该不会是来追我们公司哪个艺人的吧？这排场也太大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祁野恍若未闻。
他抬手摘掉棒球帽，随手抓了抓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凌厉的眉骨，眼神径直投向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昨晚的慌乱，只剩下势在必得的滚烫与执着。
他昨晚一夜没睡。
满脑子都是江愿清冷的眉眼、孤傲的背影，以及她那句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没关系”。
越是疏离，越是冷漠，越是让他心痒难耐，越是让他想要把这座冰山焐热，把这朵高岭之花摘下来，捧在手心。
他从凌晨就让助理查遍了江愿所有的行程，得知她今早必定会来江氏娱乐，天不亮就出门，特意去全城最顶级的花店订了这束红玫瑰，只为等她下楼。
助理捧着花，小心翼翼地开口：“少爷，江董正在开会，要不我们先在车上等？”
“不等。”祁野语气干脆，伸手接过那一大束红玫瑰，花束巨大，几乎挡住了他半个身子，却丝毫不显违和，反而平添了几分少年的热烈，“我就在这里等，等到她见我为止。”
说完，他抱着玫瑰花，径直走到江氏娱乐大厦正门正中间，往那里一站，姿态张扬，毫不避讳所有人的目光。
一身黑，捧红玫瑰，帅得晃眼，野得嚣张。
安保人员见状，连忙上前，却在看清祁野的脸时，瞬间僵在原地，不敢上前阻拦。
开玩笑。
那是祁家太子爷。
别说他们只是江氏娱乐的安保，就算是江氏娱乐的高层，见了祁野也要客客气气，谁敢拦？
一时间，整个江氏娱乐楼下，陷入了一种诡异又轰动的氛围。
无数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到了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薇接到楼下安保的电话时，脸色都白了，急匆匆地敲开江愿办公室的门。
“江董，不好了……祁家太子爷祁野，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在咱们大厦楼下等着，说要见您。”
正在签署文件的江愿，笔尖猛地一顿
墨色在文件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抬眼，狭长的凤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不耐，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想干什么？”
“看起来……是来给您送花的。”林薇声音越来越小，“楼下已经围满了人，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引来记者，对公司影响不好。”
江愿放下钢笔，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冷眸望向窗外。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她清晰地看到，楼下那道抱着红玫瑰的挺拔少年身影。
人群环绕之中，他依旧桀骜挺拔，微微仰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办公室的方向，四目相对的瞬间，祁野原本散漫的桃花眼，瞬间亮得惊人，像一只看到主人的大型犬，满眼都是热烈的光。
甚至还极其夸张地，对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毫无分寸，直白又莽撞。
江愿的眉峰蹙得更紧。
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有边界感、肆意妄为的纨绔子弟。
祁野的行为，在她眼里，不过是豪门少爷一时兴起的无聊游戏，新鲜劲一过，便会抛之脑后。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一个小孩子玩这种幼稚的追求戏码。
“让他走。”江愿语气淡漠，不容置疑，“就说我没空，不见。”
“可是江董，他……”
“按我说的做。”江愿打断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文件上，再不多看楼下一眼，“如果他不肯走，就让安保驱离，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
“是。”林薇不敢违抗，立刻转身下楼。
电梯抵达一楼，林薇走出电梯，径直走向祁野。
眼前的少年实在太过耀眼，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帅得让人呼吸一滞，可周身散发的桀骜气场，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林薇定了定神，恭敬地开口：“祁少爷，您好，我是江董的助理林薇，江董现在正在开高层会议，全程保密，没有时间见您，麻烦您先回去吧。”
祁野低头，看向林薇，桃花眼里的热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痞气，与刚才望向江愿办公室时的温顺判若两人。
他对外人，从来都没有好脸色。
“会议什么时候结束？”祁野声音低沉，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个……不确定，可能一上午，也可能一整天。”林薇小心翼翼地回答。
祁野嗤笑一声。
糊弄谁呢。
他查得清清楚楚，江愿今早的会议，九点开始，十点半结束，现在已经十点四十，早就散会了。
分明就是不想见他。
祁野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江愿，更合他心意。
越是难追，越是让他想要征服。
他抱着玫瑰花，往原地一站，姿态坚定：“没关系，我可以等。她开完会，我再等她下班，今天见不到她，我就不走了。”
林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执着的豪门少爷。
以往那些追求江董的人，被拒绝一次就知难而退，眼前这位祁家太子爷，倒真是个异类。
“祁少爷，您这样会影响我们公司正常秩序的，江董真的不想被打扰。”林薇继续劝说。
祁野懒得再跟助理废话，目光重新投向顶层落地窗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我只找江愿，别人说的话，我不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薇耳中。
直白，霸道，又带着一股少年独有的执拗。
林薇无计可施，只能无奈地转身，重新回到顶层汇报。
办公室里，江愿听完林薇的话，清冷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明显的不耐。
“倒是个固执的。”
她低声说了一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却透着一丝压抑的冷意。
她不是没有被人追求过。
从年少到掌权，向她示好、攀附、追求的人数不胜数，有权有势的，长相帅气的，温柔体贴的，应有尽有。
可她全都视而不见。
于她而言，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只会拖累脚步，影响判断，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比她小六岁、圈子里公认的浪子少年。
简直荒唐。
江愿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她本想彻底无视，可楼下那个少年，如同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固执地守在那里，抱着一束刺眼的红玫瑰，成为整个商圈的笑谈。
再这么下去，中午的财经娱乐新闻头条，必定会是“祁家太子爷痴情守候江氏娱乐董事长”，届时流言蜚语四起，对她，对江氏，都没有任何好处。
江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耐。
她可以不理会祁野，却不能不理会公司的声誉。
“备车。”江愿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白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我下去。”
林薇眼前一亮：“江董，您要见他？”
“不是见。”江愿语气冰冷，眼神淡漠，“是让他，彻底死心。”
电梯缓缓下降。
数字一层一层跳动，如同敲在祁野的心上。
他抱着那束红玫瑰，原本桀骜散漫的姿态，竟然莫名有些紧张。
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马上就要见到她了。
那个让他一眼沦陷的姐姐。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会儿见到她，要乖乖把花递过去，要软着声音叫她姐姐，要告诉她，他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很喜欢她。
周围的人群看到电梯口的动静，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即将打开的电梯门。
叮——
一声轻响。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拉开。
江愿走了出来。
白色西装，身姿挺拔，冷艳绝伦，气场全开。
明明身处喧闹的人群之中，却如同自带一层冰霜结界，清冷、孤傲、高不可攀。
祁野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人，心脏狂跳，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刚才还对着助理冷硬嚣张的祁家太子爷，在看到江愿的那一刻，瞬间收起所有棱角，像一只瞬间温顺下来的大型狼犬，连眼神都变得柔软滚烫。
他抱着红玫瑰，快步迎上去，脚步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笨拙。
在江愿面前站定，他微微低头，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的身形，刻意放软姿态，清冽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温顺，乖乖地叫了一声：
“姐姐。”
一声姐姐，软糯又真诚，与他桀骜的外表形成极致反差。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能想到，圈子里无法无天、桀骜不驯的祁家太子爷，竟然会在一个女人面前，露出这样乖巧顺从的模样。
江愿站在他面前，微微抬眼，清冷的凤眸直视着他，没有一丝波澜，语气淡得像冰：“祁少爷，年纪轻轻，不去做你该做的事，跑到我公司楼下胡闹，像什么样子？”
没有温柔，没有客气，直接开口训斥。
祁野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被她清冷的语气戳得心尖发痒。
他把怀里那束鲜艳浓烈的红玫瑰，小心翼翼地递到江愿面前，眼神专注而热烈，直直地望着她：“姐姐，我不是胡闹，我是来给你送花的。”
“我不需要。”江愿目光都没落在花上，语气干脆利落地拒绝，“祁少爷，我想我表达得很清楚，我们不熟，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话音落下，她侧身绕过祁野，准备径直走向门外的车。
祁野却猛地上前一步，轻轻挡在她面前，动作不敢太用力，生怕吓到她，只是固执地不让她走。
“姐姐。”祁野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委屈，却依旧坚定，“我知道我们现在不熟，但是我可以慢慢等，等到你熟悉我，等到你愿意理我。”
“我对你没兴趣。”江愿脚步不停，语气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我有兴趣就行！”祁野脱口而出，眼神滚烫得吓人，“江愿，我喜欢你，从昨晚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认真的！”
一句话，掷地有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十九岁的少年，抱着红玫瑰，对着二十五岁的清冷女总裁，直白又热烈地告白。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江愿的脚步，终于彻底顿住。
她缓缓回头，看向身后那个眼神炽热、满脸执着的少年，清冷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深的错愕。
她见过无数深情告白、浪漫追求，却从未见过如此直白、如此莽撞、如此……热烈的喜欢。
像一团火，不顾一切地，想要烧进她冰冷的世界里。
江愿看着祁野漆黑眸子里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执着，沉默了几秒，薄唇轻启，说出了一句彻底打碎少年热情的话。
“祁野，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
“你的喜欢，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玩闹。”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