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片场护短
车子稳稳停在城郊影视基地入口，雨势稍缓，却依旧淅淅沥沥，将整个片场笼罩在一片湿冷之中。
江愿先一步推开车门，助理林薇立刻撑着黑伞上前，将她稳稳护在伞下。
她身姿挺拔，白色衬衫利落干练，哪怕身处嘈杂简陋的片场，也依旧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眉眼清冷，目光扫过四周，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
身后，祁野也紧跟着下车。
他身上还穿着江愿那件略小的白色西装外套，明明是冷感极强的女式剪裁，穿在他宽肩窄腰的少年身形上，却莫名生出一种极致反差的暧昧感。
外套上残留着属于江愿的淡淡冷香，一点点裹着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心跳加速。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不经意触碰时，她微凉的指尖触感。
只是轻轻一触，却让他记到现在。
祁野没打伞，就那样站在小雨里，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江愿身上，像只寸步不离的大型忠犬，明明浑身还带着未干的潮气，眼神却亮得惊人，温顺又执着。
江愿没有回头，却也没让他离开，只是淡淡吩咐：“跟着，别乱跑。”
轻飘飘一句话，在祁野听来却如同圣旨。
他立刻点头，声音又乖又软：“好，我都听姐姐的。”
一旁的林薇看得心惊肉跳。
这还是圈子里那个无法无天、谁都不敢惹的祁家太子爷吗？
在江董面前，乖得跟刚训好的小狗似的。
江氏娱乐投资的这部古言大剧，是今年下半年的S+级重点项目，从主创到演员全是顶配，片场规模极大，工作人员往来匆匆，机器轰鸣，场面井然有序。
可当江愿一出现，整个片场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她，敬畏、恭敬、不敢直视。
江愿是出了名的严苛，对作品要求极高，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整个江氏娱乐上上下下，没人不怕她。
“江董。”导演连忙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至极，“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通知一声。”
“过来看看拍摄进度。”江愿声音清淡，目光落在监视器上，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上午的样片我看过，情绪不够到位，下午这场戏重拍，细节卡严一点。”
“是是是，马上按您的意思调整！”导演连连点头，丝毫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慢悠悠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江董吗？好大的架子，来片场还要全组人等着？”
众人脸色一变。
说话的人是沈浩，当下正当红的流量小生，也是这部剧的男二号，背靠资本，脾气一向嚣张，仗着有后台，几次在片场耍大牌、不配合拍摄，导演早就忍无可忍，却碍于对方背后的势力无可奈何。
此刻他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不屑的笑，眼神轻佻地扫过江愿，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他早就看江愿不顺眼。
年纪轻轻掌权，清冷又强势，从不给他半点面子，几次暗示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怼回去，沈浩心底积怨已久，今天见她孤身前来，又带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便忍不住上前找茬。
江愿还没开口，身旁一道冷厉的身影，先一步动了。
祁野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江愿身前。
明明比江愿还小着六岁，可这一刻，他脊背挺直，周身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戾气，刚才那股温顺乖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桀骜狠戾，如同被踩了底线的野犬，眼神阴鸷地盯着沈浩宇，脸色冷得吓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她这么说话？”
祁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吓得沈浩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祁野，见他穿着一身略显奇怪的小码西装，年纪轻轻，看着不过十九二十，以为是江愿带来的助理或跟班，顿时底气又上来了，嗤笑一声：“哪儿来的毛头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跟江董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祁野笑了。
是那种极冷、极凶的笑。
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轻蔑与狠戾。
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对江愿不敬。
谁惹她，他就让谁付出代价。
祁野上前一步，逼近沈浩，身高近一米九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而下，吓得对方脸色发白。
“我再跟你说一遍。”祁野声音低沉冷硬，带着祁家太子爷独有的威慑力，“她不是你能议论的人，你的嘴，最好放干净点。”
“不然，我不介意帮你管管。”
沈浩被他眼神里的狠劲吓得心头一颤，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肯丢面子，硬着头皮道：“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管你背后是谁。”祁野语气轻蔑，眼神冷得刺骨，“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你——”
沈浩气得脸色涨红，刚想抬手，就被祁野一眼瞪了回去。
那眼神太吓人了。
像是真的会动手，会不计后果地把他按在地上。
周围的工作人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导演更是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打圆场：“误会误会，沈老师只是开玩笑，江董您别往心里去……”
江愿始终站在祁野身后，清冷的眉眼平静无波，可心底，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看着身前那个替她挡下所有挑衅的少年背影。
对外人，桀骜、狠戾、毫不留情，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撕咬的野犬。
可只要一转身面对她，立刻就会收起所有獠牙，温顺乖巧，乖乖叫她姐姐。
这种极致的反差，莫名戳中了她心底最坚硬的地方。
江愿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沈浩，态度不端，挑衅投资方，从现在起，解除合约，立刻离开剧组。”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直接判了沈浩在这部剧里的死刑。
沈浩脸色骤变：“江愿！你敢解约？我背后的资本不会放过你的！”
“你尽管试试。”江愿眼神淡漠，目光冷锐如刀，“江氏娱乐的项目，还轮不到你一个艺人撒野。”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另外，从现在起，全行业封杀。”
封杀。
两个字，让沈浩瞬间面如死灰。
他知道江愿的手段。
二十五岁执掌娱乐帝国，手腕强硬，说封杀，就一定能做到。
沈浩彻底慌了，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祁野冷眼瞥着他，眼底满是不屑。
敢欺负他的姐姐，这就是下场。
解决完麻烦，片场重新恢复安静，所有人对江愿更加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祁野立刻转过身，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少年，此刻眉眼温顺，连眼神都软了下来，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愿，语气放得又轻又柔：
“姐姐，你没事吧？”
“他没吓到你吧？”
“以后再有这种人，你告诉我，我来处理，不用你亲自开口。”
前后判若两人。
凶得快，乖得更快。
江愿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温顺，清冷的唇线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转身朝着监视器方向走去。
祁野立刻跟上，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小雨还在下，他依旧没打伞，却下意识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肩膀挡住斜飘过来的雨丝，默默护在江愿身侧。
动作自然，无声，却格外用心。
林薇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她终于明白了。
这位祁家太子爷哪里是浪子，分明是只对外龇牙、只对主人温顺的年下忠犬。
监视器前，江愿俯身看着画面，神情专注，长睫垂落，冷白的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低声跟导演交代拍摄细节。
祁野就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不打扰，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滚烫，专注，温柔。
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认定了。
别人怕她的冷，敬她的权，只有他，爱她的强，护她的软。
哪怕她现在还不喜欢他，没关系。
他可以等，等她回头，等她心软，等她心甘情愿，走向他。
江愿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对上他漆黑滚烫的眼眸。
四目相对。
祁野立刻乖乖弯了弯眼，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姐姐，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江愿的心，莫名一跳。
她立刻收回目光，耳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泛上一丝极淡的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