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跳失控

片场的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

雨停了，暮色却沉沉压下，天边翻着灰蓝色的云，晚风一吹，带着雨后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

江愿已经在监视器前坐了近三个小时。

她始终保持着挺直的坐姿，侧脸冷白精致，长睫垂落，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里的画面，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对作品的严苛刻在骨子里，哪怕一丝情绪不到位、一个镜头不流畅，她都要亲自盯着重拍，直到满意为止。

导演和全剧组人员大气不敢喘，连脚步都放轻，生怕打扰到这位一言九鼎的女董事长。

而江愿身后半步的位置，祁野站成了一道安静却扎眼的风景。

从下午到现在，他没走、没闹、没打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守着。

像一头忠诚守候的狼犬，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她身上。

别人看江愿是敬畏、是服从，只有祁野看她，是藏不住的温柔、滚烫与占有。

见她久坐不动，祁野微微蹙眉，眼底泛起一丝心疼。

他悄悄转身，低声吩咐跟过来的助理：“去买热饮，要无糖姜茶，再买温热的小食，清淡一点，快点。”

助理不敢耽误，立刻驱车去最近的高端私厨采购。

不过半小时，热气腾腾的姜茶与精致餐点就送到了片场。

祁野亲自接过，拒绝了助理帮忙，双手捧着温热的纸杯，小心翼翼地走到江愿身后。

周围工作人员余光瞥见，全都惊得不敢说话。

祁家太子爷，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人？

别说端茶送水，平日里别人凑近些，他都嫌烦。

可现在，他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姐姐。”

祁野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清冽又温柔，像晚风拂过耳畔。

江愿指尖一顿，缓缓侧头。

少年近在咫尺。

因为弯腰的姿势，他与她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姜茶的暖意，一下子包裹住她。

两人之间，不过一拳之隔。

近得能看清他浓密卷翘的睫毛，能看清他漆黑眸子里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能感受到他胸膛平稳却有力的心跳。

狭小的空间里，暧昧气息无声涌动，性张力绷得快要断裂。

江愿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什么事？”她不动声色地微微后撤半寸，维持着冷静疏离的语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祁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却没有靠近，只是乖乖保持着距离，将手里温热的姜茶递到她面前，眼底满是认真：“姐姐，坐太久了，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晚风凉，别感冒了。”

纸杯温热，透过指尖传来暖意。

江愿看着他递过来的手。

指节分明，修长干净，骨相优越，是常年握赛车方向盘练出的利落线条，不算纤细，却格外有力量。

此刻却小心翼翼捧着一杯姜茶，温顺得不像话。

她沉默两秒，没有接：“不用，我不渴。”

拒绝得依旧干脆。

祁野却不气馁，固执地保持着递茶的姿势，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就喝一口好不好？姐姐，我特意让他们买的无糖姜茶，不甜，不腻，对你身体好。”

他很少对人撒娇。

长这么大，只对江愿一个人，放下所有桀骜与骄傲，乖乖示弱，乖乖讨好。

江愿看着他漆黑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执着与心疼，清冷的心防，又一次被轻轻撬动。

她最终还是抬手，接过了那杯姜茶。

指尖再次不经意相触。

这一次，不是雨天的冰凉，而是温热的、踏实的触碰。

细微的电流，再次窜过指尖。

祁野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飞快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蜷缩，心脏狂跳不止。

只是碰一下而已。

只是一下。

他却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江愿捧着温热的纸杯，低头抿了一小口。

姜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久坐的湿冷，连带着心底，都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再拒绝。

祁野看着她喝下，眼底瞬间亮得惊人，比拿了赛车冠军还要开心。

他像得到奖励的小狗，乖乖站回原位，继续安安静静守着她，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导演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又觉得诡异又觉得好嗑。

这位祁少，哪里是浪子，分明是江董的专属挂件。

又过了半小时，当天的拍摄终于顺利结束。

剧组人员松了一大口气，纷纷收拾设备离场。

江愿站起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肩膀微微泛酸。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揉了揉肩颈。

动作很小，却被祁野一眼捕捉到。

少年立刻上前，语气担忧：“姐姐，你肩膀酸吗？”

江愿淡淡“嗯”了一声，没多想。

下一秒，祁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我帮你按好不好？我赛车经常练肩颈，按摩很舒服的。”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

助理和林薇全都低下头，假装看不见听不见。

疯了疯了。

祁家太子爷，要给江董按摩肩膀？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豪门圈都要炸了。

江愿动作一顿，清冷的眉峰微蹙，立刻拒绝：“不必。”

男女授受不亲。

更何况，对方是比她小六岁的少年，是一直对她表露心意的祁野。

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太过逾矩。

野却没有放弃，他知道她是在回避，却依旧放软声音，乖乖劝说：“姐姐，我就轻轻按一下，不弄疼你，就一会儿，好不好？”

“你别拒绝我，我只是想对你好。”

直白又真诚，不带一丝杂念。

江愿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心疼与讨好，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捧着、护着、讨好着。

拒绝，都显得有些残忍。

最终，她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

祁野瞬间眼睛一亮。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站在她身后，双手抬起，却不敢立刻落下，悬在半空，犹豫了几秒，才轻轻、轻轻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指尖触碰到她肩颈肌肤的那一刻。

祁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细腻的触感。

只是轻轻一碰。

他的心跳，就瞬间失控，疯狂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轻而浅。

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轻轻用力，按照赛车时放松肌肉的手法，缓慢、轻柔、认真地帮她按摩着肩颈。

力度恰到好处，不会太重，也不会太轻，精准地揉开了紧绷的肌肉。

江愿闭了闭眼。

不得不承认，很舒服。

少年的手掌宽大温热，力度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身后是他温热的体温，清冽的气息将她轻轻包裹，没有冒犯，只有极致的温柔与小心翼翼。

清冷的心湖，再一次被搅乱，泛起层层涟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少年的紧张。

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手指微微发僵，明明是桀骜不驯的太子爷，在碰她的时候，却紧张得像个第一次触碰女孩子的纯情少年。

江愿的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疑惑。

圈子里都说，祁野是浪荡不羁的浪子，身边从不缺异性。

可现在看来，却干净得不像话。

纯情得，让人心尖微颤。

按摩不过短短一分钟，江愿便开口：“好了。”

祁野立刻停下动作，飞快收回手，乖乖后退一步，耳尖依旧通红，眼神却依旧温顺地看着她，像在等待评价：“姐姐，舒服吗？”

江愿没有回头，声音清淡：“尚可。”

简单两个字，却让祁野开心得不行。

他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一行人走出片场，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大地，城市灯火璀璨。

司机早已将车开到门口，等候多时。

江愿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祁野却忽然上前，轻轻叫住她：“姐姐。”

她回头。

少年站在夜色里，身形挺拔，眉眼帅气，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灯光，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声音认真而郑重：“我明天还去找你。”

“我不会打扰你工作，我就在楼下等你，等你下班。”

“你别嫌我烦，好不好？”

一句一句，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江愿看着他眼底的执着与真诚，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说“不许来”，也没有说“别烦我”。

只是淡淡丢下一句：“随你。”

说完，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祁野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随你。

这两个字，在他心底反复回荡。

这是妥协。

是松动。

祁野抬手，摸了摸刚才按摩过她肩膀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触感。

他低头，轻轻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温柔与疯狂。

姐姐。

你跑不掉了。

我的喜欢，很长，很认真，很偏执。

我会一点一点，焐热你的冰山，走进你的世界。

直到你心甘情愿，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