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戾气丛生
门被关上的那一声脆响,像一把锁,彻底锁住了祁野最后一点理智。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抵着微凉的地板,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哭声从压抑的哽咽,慢慢变成低低的、发颤的笑,笑声轻得诡异,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疯癫。
不甘心。
好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垃圾造的谣,要由他来承受。
凭什么那些脏东西拍的假照片,能脏了姐姐的眼。
凭什么他捧得小心翼翼、连碰都怕碰碎的真心,要被这样踩在脚底。
凭什么……
她不信他。
她居然不信他。
一股阴冷的、带着戾气的暗涌,从心底最深处翻上来,压过所有委屈,压过所有崩溃,压过所有卑微的哀求,变成一种近乎偏执的、疯魔的占有欲与戾气。
他不是不难过。
是难过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了狠劲。
是哪个杂碎。
哪个不要命的东西。
敢这么算计他,敢这么脏他的人,敢这么伤他的姐姐。
气死了。
真的气死了。
那些垃圾、脏东西、烂人,凭什么出来玷污她的眼睛,玷污她对他仅存的一点信任。
祁野缓缓抬起头。
眼底不再是卑微的哀求,不再是脆弱的泪光。
通红的眼尾泛着狠戾,黑眸沉得像淬了毒的深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半点不显得可怜,只透出一股病娇偏执的阴鸷。
他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尖缓缓攥紧,骨节泛白,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脏东西。”
他低声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戾气藏不住地溢出来。
“哪来的垃圾,也敢脏了我们这么纯洁的感情。”
“找死。”
那是一种极致忠诚下的阴暗——
全世界都可以骂他、害他、毁他,他无所谓。
但谁要是敢让她难过,敢让她误会,敢用脏东西污染她的判断,他会把那人连根拔起,碎尸万段。
他可以卑微,可以低头,可以哭,可以跪。
但伤害她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祁野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
伤口撕裂般疼,左臂的绷带渗出血色,腰腹一动就像被钝刀割着,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只有心底那股疯魔的执念,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要证据。
要所有真相。
要把那些伪造、替身、水军、幕后黑手,全部扒出来,甩在所有人面前。
他要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自证清白。
他要让她知道——
从头到尾,只有他,是真的。
只有他,从没骗过她。
少年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推门走进深冬刺骨的寒风里。
一夜。
两夜。
三夜。
整整四天三夜。
祁野把祁家能动的势力全部调动,私人侦探、顶尖技术团队、私家律师、情报网络、车队兄弟、家族旧部……全线铺开,疯了一样挖证据。
他不睡觉,不进食,只偶尔灌几口冷水维持意识。
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脱形,却眼神阴鸷、气场骇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随时会撕咬一切的困兽。
技术组连夜拆解照片,一针一针比对像素,终于在凌晨锁定合成痕迹。
——脸是他的,身体是替身,光影断层,轮廓偏移,低级却逼真的合成术。
情报组追踪发布源头,一路挖到陆氏公关部,IP、账号、资金流向,全部锁死。
——是她的商业对手,故意毁他,借他伤她。
监控组调遍全城酒吧、街道、车库,找到当晚替身正面照。
——身高相似,轮廓相似,却根本不是他。
所有证据,一叠叠打印出来,厚厚一摞,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每多找到一页,祁野眼底的戾气就深一分。
脏东西。
全是脏东西。
就是这些垃圾,害她难过,害她失望,害她不要他。
他攥着那一叠清白证明,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腹微微颤抖,阴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浅极软的委屈,转瞬又被狠戾覆盖。
“姐姐。”
他低声呢喃,声音又哑又涩,带着病娇偏执的软,“我没骗你。”
“那些都是脏东西,别看好吗。”
“看看我,我是干净的。”
“怎么能不要我呢”
他疯了一样冲向江愿的公司。
车几乎是飚着速度闯进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祁野推门下车,寒风掀起他黑色的衣摆,少年身形单薄,却气场阴鸷骇人,怀里紧紧抱着那叠证据,像抱着自己最后一条命。
他直冲大厅,被保安拦下。
“让开。”
他开口,声音冷得刺骨,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病娇的狠劲一览无余,“我要见她。”
“祁少,您不能进。”保安脸色发白。
“让开。”
他重复,语气更冷,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我再说一次,让开。”
纠缠间,林薇匆匆赶来,脸色为难,眼底带着不忍,却只能一字一句,传达江愿的原话。
“祁少,江董不见了。”
“她吩咐过,不会见您,永远不会。”
祁野怀里的证据,瞬间散落一地。
白纸纷飞,像他碎掉的理智。
他猛地攥住林薇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底猩红,阴鸷疯批的情绪彻底爆发,声音又冷又狠,带着哭腔的颤:
“不见了?”
“我有证据!我有全部证据!我是清白的!那些都是假的!是脏东西!是垃圾害我!”
“你让我见她!我要亲口告诉她!我要把那些脏东西全部撕碎!我不准它们脏她的眼!”
林薇疼得脸色发白,却只能摇头:“祁少,您冷静一点。”
“江董说——证据可以伪造,说辞可以编造,她不想听,不想看,不想信。”
“她让我转告您:不必再自证,到此为止。”
不必再自证。
到此为止。
祁野僵在原地。
疯魔般的戾气,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崩溃。
他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清白证明,看着那铁一般的真相,突然低低地笑出声。
笑声轻、哑、诡异,带着病娇破碎的绝望。
原来。
就算他把全世界的真相都捧到她面前。
她也不看。
不要。
不信。
他气得浑身发抖,不是恨,是气那些脏东西,气那些垃圾,气它们毁了他,气它们脏了她的眼,气它们把他的姐姐推得越来越远。
他喃喃,眼底阴鸷得吓人,却又红着眼眶,像一只又狠又乖的病娇小狗,“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来脏她……”
“凭什么……”
他疯了一样冲进大楼,被保安死死拦住。
他疯了一样砸门,疯了一样喊她的名字,疯了一样在楼下守着,不吃不喝,不走不动。
从白天,到黑夜。
从晴天,到雨天。
他就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落地窗,怀里紧紧抱着重新整理好的证据,眼神阴鸷又偏执,像一头守着主人的疯狗。
谁靠近,他咬谁。
谁劝他,他瞪谁。
只有在提起她的时候,他才会露出一点脆弱,红着眼眶,声音又哑又软,带着病娇的委屈:
“我没骗她。”
“那些都是脏东西。”
“我是干净的。”
“姐姐,你看看我……”
可那扇窗,始终没有打开。
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雨下起来了,冰冷的雨水浇透他全身,伤口发炎,高烧再次袭来,他浑身发抖,却依旧站得笔直,怀里的证据护得死死的,不肯被淋湿一分。
像护着他唯一的、干净的真心。
他气那些脏东西,气到骨子里,气到想毁了一切。
可他更怕,怕她永远被那些脏东西蒙蔽,怕她永远看不到他的清白,怕她永远不要他。
祁野微微垂眸,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线滑落,混着眼底的猩红,显得又阴鸷,又可怜。
他低声,一字一句,对着那扇窗,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偏执地宣告:
“我会清理干净所有。”
“全部。”
“一个不留。”
“姐姐,你等我。”
“等我把所有污染你的垃圾,全部清除。”
“到时候,你再看我,好不好。”
雨越下越大。
少年站在雨里,守着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窗。
怀里抱着铁一般的清白,眼底藏着疯魔的戾气与深情。
他自证了全世界。
却证明不了,给她一个人看。
他清理了所有脏东西。
却洗不掉,她眼底早已落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