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焚烧烬野
祁野是在急救室的仪器声里,彻底崩断最后一根理智弦的。
高烧三十九度八,伤口大面积感染溃烂,胃里因为连日酗酒灼烧出血,长时间水米未进导致低血糖休克,医生剪开他早已被血污浸透的绷带时,连见惯重症的护士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可他醒过来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喊疼,不是皱眉,而是猛地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针头刺破血管,猩红的血珠瞬间滚落在纯白的床单上,刺目得让人心惊。
“祁少!你不能动!”
“你伤口会裂开的!会出大事的!”
医生和护士惊慌地扑上来想要按住他,却在触及他眼神的那一刻,全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病床上的少年早已没了连日死守楼下的颓废与卑微。
高烧褪尽后的眼底,是一片沉到看不见底的漆黑,猩红的血丝爬满眼白,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挣脱枷锁的凶兽。
长睫垂落时带着刺骨的阴鸷,下颌线条绷得死紧,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祁家太子爷与生俱来的暴戾与矜贵。
他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小狗。
他是祁家唯一的继承人。
是生来就站在资本顶端、翻手即可覆雨的太子爷。
是连陆氏这种百年豪门,都要让三分、敬三分、怕三分的存在。
之前所有的卑微、所有的哀求、所有的死守,不过是因为那个人是江愿。
是他捧在心尖上,舍不得动一丝脾气的姐姐。
可现在,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脏东西,不仅毁了他的感情,骗了他的姐姐,还敢把他逼到休克、逼到自毁、逼到跪在她门前连一面都求不到。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滚。”
祁野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沙哑,却字字如淬毒的刀锋,砸得整个急救室鸦雀无声。
他撑着病床边缘,缓缓起身。
撕裂的伤口传来剧痛,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抬手,一把拽过旁边手下递来的黑色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左臂因为伤势不敢大幅度动作,可那股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压迫感,却足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查出来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听得手下脊背发凉,立刻低头,声音发颤:“是、是陆氏……陆承,陆家长子,陆氏现任掌权人。是他一手策划的,照片合成、录音拼接、水军通稿、舆论引导……全是他的人做的。”
“目的就是利用您和江董的关系,挑拨离间,毁了江董的心境,再趁机吞掉江氏手里的两块核心地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火,扔进祁野早已沸腾的戾气里。
陆承。
陆氏当家。
就是这个垃圾,躲在阴沟里,伪造证据,制造误会,脏了姐姐的眼,乱了姐姐的心,让他百口莫辩,让他被她弃如敝履,让他像条狗一样死守楼下,差点死在寒雾里。
祁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毁天灭地的阴鸷与暴戾。
他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极危险。
“好得很。”
“敢动我的人,敢脏她的眼,敢设计我……”
“陆承是活腻了。”
他不是在生气。
是在宣判死刑。
在真正的资本面前,陆氏所谓的高位、所谓的权势、所谓的地位,在祁家这头沉睡的猛兽睁眼的那一刻,根本不堪一击。
祁野从来不需要仰望谁。
他本身,就是资本。
他本身,就是规矩。
他本身,就是让所有豪门都要低头的存在。
之前不动陆氏,是懒得动,是不屑于同这种阴沟里的脏东西计较。
现在陆承敢碰他的逆鳞,敢伤他的姐姐,那就别怪他,血洗陆氏,不留余地。
“备车。”
祁野冷声下令,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陆氏总部。”
“另外,把所有证据——合成记录、IP源头、资金流水、陆承签字的策划方案、替身口供、技术鉴定报告,全部整理好,一式三份,我要带去江氏。”
手下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应声:“是!祁少!”
半小时后。
黑色的车队如同沉默的巨兽,一路狂飙,直接闯过红灯,无视交通规则,以最霸道、最嚣张、最不容阻挡的姿态,停在陆氏集团总部大厦正门口。
车门推开。
祁野缓步走下。
少年身形挺拔,黑色长裤裹着笔直修长的腿,肩宽腰窄,矜贵又暴戾。
左臂依旧缠着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却让门口所有保安、所有职员,全数吓得后退一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祁家太子爷独有的气场。
是身居顶端、俯视众生的冷漠与阴鸷。
是连陆氏这种顶级豪门,都要心生畏惧的资本威压。
“拦住他!你们快拦住他!”
陆氏的高层闻讯赶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祁少!这里是陆氏总部!您不能硬闯!”
祁野连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一个。
他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眼眼前高耸入云的大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冷到刺骨的字。
“滚开。”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那是祁家的底气,是祁家的权势,是祁家在这座城市里,无人敢忤逆的威严。
拦在前面的保安和高层,在触及他眼底那片毁天灭地的戾气时,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开,自动让出一条直通大厅的路。
没有人敢拦。
也没有人能拦。
在绝对的资本与权势面前,所有的规矩、所有的阻拦、所有的身份,都形同虚设。
祁野脚步未停,一路直行,径直走向专属电梯,抬手按下顶层——陆承的办公室楼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祁野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微微泛白的指尖,指节缓缓攥起,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空气。
他在忍。
忍到见着陆承。
忍到把这个脏东西,亲手揪到姐姐面前。
忍到让她清清楚楚看见,到底是谁,在骗她,在害她,在挑拨他们。
叮——
电梯抵达顶层。
门一开,陆承的助理立刻冲上来,惊慌失措地想要阻拦:“祁少!您不能进去!陆总正在开会!”
祁野看都没看他,抬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挥开。
力道之大,直接将助理甩得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走到最深处那间办公室门前,没有敲门,没有犹豫,抬起脚,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砰——!
巨响震彻整个楼层。
厚重的实木门直接被踹开,门板剧烈晃动,锁舌断裂,轰然砸在地上。
办公室内,正在开会的陆氏高层全数惊呆,齐刷刷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主位上,陆承缓缓抬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祁野,你放肆!”
陆承厉声呵斥,试图用身份压人,“这里是陆氏!你敢闯我的办公室!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在他眼里,祁野只是个年少轻狂的太子爷,就算家世再好,也该给陆氏几分薄面。
可他忘了。
祁野不是来求他的。
不是来谈合作的。
不是来给他面子的。
是来算账的。
祁野缓步走进办公室,目光冰冷,直直落在陆承身上,没有丝毫掩饰的阴鸷与暴戾,像一头即将扑杀猎物的凶兽。
他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陆承,薄唇轻启,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
“陆承,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句话,直接将陆氏当家的尊严,踩在脚底。
“敢伪造证据,敢挑拨我和江愿,敢用脏东西脏她的眼……”
祁野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戾气步步紧逼,“谁给你的胆子。”
陆承脸色一变,心底瞬间慌了,却依旧强装镇定:“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祁野笑了,笑得极冷,极狠,极危险。
他不再废话。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少年猛地俯身,一把揪住陆承的衣领,狠狠向上一拽!
陆承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拽起,重心不稳,狼狈地向前踉跄。
“祁野!你敢动我!”陆承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动你?”
祁野眼底戾气暴涨,语气冷得刺骨:“我今天,不仅动你,还要把你这条阴沟里的蛆,揪到江愿面前,让她看清楚,你到底有多脏。”
话音落下的瞬间。
祁野抬手,毫不留情,一拳狠狠砸在陆承脸上!
砰——!
闷响刺耳。
陆承直接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破裂,鲜血涌出,牙齿松动,整个人懵在原地。
办公室里所有陆氏高层吓得魂飞魄散,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们都清楚,眼前这个少年,是祁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他们惹不起、斗不过、甚至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
祁野从来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少爷。
他从小练格斗,练赛车,身手利落狠辣,招招致命。
此刻含怒出手,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每一击都冲着“敢伤我姐姐”的恨意而去。
他揪住陆承的衣领,将人死死按在墙上,一拳接一拳,毫不留情。
“谁让你骗她。”
砰——
“谁让你伪造照片。”
砰——
“谁让你拼接录音。”
砰——
“谁让你脏她的眼。”
砰——
“谁让你,让她误会我。”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闷响与鲜血。
陆承从最开始的反抗、嘶吼,到后来的求饶、哀嚎,再到最后彻底瘫软,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他引以为傲的陆氏当家身份,在祁野绝对的暴戾与权势面前,一文不值。
在祁野眼里,他只是一个敢动他姐姐的垃圾。
仅此而已。
祁野停手时,陆承已经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再也没有半分豪门掌权人的模样。
可祁野眼底的戾气,依旧没有消散半分。
他嫌恶地松开手,像丢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将陆承狠狠甩在地上。
“带走。”
祁野冷声下令,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去江氏。”
手下立刻上前,架起已经瘫软的陆承,像拖一条死狗一样,跟在祁野身后。
祁野转身,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出办公室,走出陆氏总部。
一路之上,所有陆氏职员全数低头,不敢抬头,不敢直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没有人敢指责。
没有人敢阻拦。
因为他们都清楚,惹祁野,等于惹灭顶之灾。
黑色车队再次启动,这一次,目的地——江氏集团。
车内。
祁野坐在后座,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擦拭着指节上不小心溅到的血迹,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极致的阴鸷。
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激动,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很快,车停在江氏大厦楼下。
祁野推门下车。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死守楼下、卑微哀求的病娇小狗。
他是祁家太子爷。
是手握全部真相、带着罪魁祸首、来讨回她信任的少年。
他没有让保安通报,没有让林薇转达,直接带着人,架着奄奄一息的陆承,一路直行,直冲顶层江愿的办公室。
保安疯了一样阻拦,却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祁少!您不能进去!江董在开会!”
“祁少!求您了!别为难我们!”
祁野脚步未停,眼神冰冷,一路直行。
他今天,必须见她。
必须让她看见真相。
必须把那个脏东西,甩在她面前。
终于。
办公室门前。
祁野抬手,没有踹门,只是轻轻敲了三下。
三声沉闷的敲击,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里面传来江愿清冷而略带不悦的声音:“进。”
祁野推开门。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
办公室内所有目光,全数集中在他身上。
江愿坐在主位,一身职业套装,清冷矜贵,脸色微沉,显然对他的闯入极为不满。
可当她看见他身后,被架着、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陆承时,当她看见祁野眼底那片毁天灭地的戾气与疲惫时,当她看见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一叠厚厚的证据时,她的心,猛地一沉。
祁野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眼底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怒。
只有一片压抑到极致的委屈,和病娇般偏执的、干干净净的深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砸在她的心口上。
“姐姐。”
“你看清楚。”
“骗你的,是他。”
“害你的,是他。”
“挑拨我们的,是他。”
“从头到尾,我没有骗过你一次。”
他抬手,将怀里那一叠厚厚的证据,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办公桌上。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合成记录、IP源头、资金流水、陆承签字的策划方案、替身亲口供词、技术鉴定报告……
所有真相,赤裸裸地摆在她眼前。
而那个被架在中间、满脸是血的陆承,就是所有阴谋的始作俑者。
江愿看着桌上的证据,看着眼前浑身是伤、却依旧满眼都是她的少年,看着那个她连见都不肯见、却为了她,血洗陆氏、揪出真凶的祁野。
她指尖猛地一颤。